这些经历过地狱的人,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食物的珍贵。
黄昏时分。
六间简易棚屋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虽然简陋,但足够遮风挡雨。公共食堂的区域用大片的棕榈叶搭了顶棚,几张用竹片拼成的“桌子”摆在下面。营地周围用削尖的竹签围了一圈简易的篱笆,唯一的入口处挂着用贝壳串成的警报铃。
沈暖把那片写满分工的阔叶钉在棚屋的柱子上,后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干什么的?”储柔凑过来。
“营地分工表。”沈暖说,“每个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写在上面。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储柔看着那片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我不太认字。”
沈暖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而是把她拉到叶子前面,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给她听:“储柔——捕鱼组,上午去浅滩收网,下午负责煮饭。记住了?”
储柔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在这个没有人会把她们当人看的地方,有人愿意耐心教她认字、给她安排任务、让她知道自己是有用的——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吃饭了——”
阿芳从公共食堂那边端着一锅煮好的鱼汤走过来,笑着说。鱼汤是她用今天捕到的几条小鱼,加了一把野葱和不知名的野菜煮的。味道说不上好,但热气腾腾的,在这个潮湿闷热的荒岛上,已经算是一种奢侈了。
女人们围坐在一起,捧着竹筒做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久违的……安定感。
一个叫小玲的女人忽然开口:“我不想走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玲低下头,声音很小:“在这里,我是个人。出去之后……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寂静中,只有风吹过阔叶的沙沙声。
沈暖伸出手,握了握小玲的手,轻声说:“走不走以后再说。先活好每一天。”
小玲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笑了。
陈越端着汤碗,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女人的脸,她们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恐惧的痕迹,但眼底已经多了一些东西——是希望,也是对未来的渴望。
可陈越知道,这份希望还很脆弱。
傍晚。天色渐暗。
陈越独自在营地外围巡逻,检查陷阱和警戒装置。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每天黄昏,绕营地一圈,确保没有异常。
他沿着预设的路线走了大约一刻钟,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刻痕。
陈越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刻痕——木屑还是湿的,没有氧化变色的痕迹。
这道刻痕是一个箭头。
指向营地方向。
陈越的眼睛眯了起来。他顺着箭头的方向看去,又发现了远处另一棵树上隐隐约约的第二个标记。刻痕很新,是今天留下的。
有人在今天来过这里。
不是程潜的人——程潜的人不会用这样隐蔽的标记方式。
陈越站起身,目光沉了下来。
“林东。”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危险的重量。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陈越回到营地时,沈暖正在火堆旁等他。
“发现什么了吗?”沈暖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越注意到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有人来过。”陈越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在树上留了标记,箭头指向我们。”
沈暖的眉头皱了起来:“林东的人?”
“应该是。”
女人们听到对话,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储柔抱紧双臂,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