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浅然一笑:“那你到底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
闻言,阿昆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随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装满食物的篮子全推向陈越的方向。
“东西你们全拿走。我带回去反而惹嫌疑,金士杰现在盯得紧,筐里少一只蟹,多一条鱼他都能看出来。”
“与其让他起疑,不如全给你们。”
陈越看着他,没有客套,伸手接过篮子:“谢了。”
“别谢,我还没想好到底站哪边。”阿昆揉了揉脸,轻轻擦了擦鼻梁,“对了,金士杰最近总和别人密谋些什么,我不敢靠近,你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探探。”
陈越点点头:“好。”
阿昆没再说话,转身踩着退潮的泥滩快步离开,身影很快被礁石吞没。陈越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他很快带着沈暖和储柔回归。两女脸色有些惨白,毕竟之前的遭遇至今历历在目,但好在如今总算有了些食物续命。
“我要出去一趟。”陈越放下篮子,思索良久才开口。
沈暖猛地抬起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去哪?是不是要去探查金士杰?”
储柔也死死盯着陈越,试图从他脸上读出答案。
陈越沉重地点点头:“没错,我想看看金士杰搜刮那么多多余物资到底想干什么。”
沈暖连忙道:“我们也愿意陪你去!”
陈越笑了笑,目光平静地在两人脏兮兮的脸上扫过:“你们留在这里。那边肯定有人防备,现在去的人越多,越是危险。”
“你们把洞口封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我天亮前一定回来。”
两女对视一眼,虽然紧张,但也明白陈越是为大局着想,乖巧地点点头。
荒岛入夜极快。陈越凭借这几日熟悉的巡逻规律,避开暗哨,贴着灌木丛潜行,很快便摸到了金士杰的棚屋附近。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到乱石堆后。棚屋没有门,只用防水布遮挡,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是金士杰和程潜。
“林东实在是太过分了!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为什么还要忍?”程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金士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反抗?呵!你拿什么反抗?他有枪!”
程潜寸步不让:“那又如何?枪只有一把,子弹也有限。只要我们人齐,趁他不备夺了枪,这岛上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金士杰猛地瞪眼:“你想死别拉着我!林东敢把枪亮出来,就敢真开枪。现在靠我压着场面,你搞砸了,大家都得饿死!”
“你胆子越来越小了,跟个缩头乌龟没两样。”程潜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陈越侧身躲过,看着程潜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夜色中。此人显然心事重重,脚步匆忙,专挑无人行走的碎石坡和荆棘丛。
穿过枯树林,绕过溪流,程潜很快来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前。他左右扫视,确认无人后,猛地扒开藤蔓钻了进去。
陈越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见程潜出来后并未立即返回,而是径直离开,心中已然明了。他又等了四五分钟,确认安全后,才闪身钻进那处洞穴。
洞穴空间不大,但空气流通。借着微光,陈越瞳孔微缩——这哪里是什么栖身之所,分明是个军火库!
角落里整齐摆放着四把自制的弓弩,旁边是一捆削尖的硬木箭和竹箭,锋芒毕露。地上还散落着六把砍刀和两把斧头,甚至还有几瓶白酒和包裹好的盐块。
“好一个程潜……”陈越心中暗凛。
白天在营地里唯唯诺诺的程潜,背地里竟然积攒了如此恐怖的武装力量!
金士杰手握分配权,却因忌惮林东而畏首畏尾;程潜手握武力,野心勃勃却苦于没有名分。这两个人,注定不可能长久合作。
程潜这是在养精蓄锐,等待火并的时机。而林东的枪,成了维持脆弱平衡的支点。
如果现在搬空这些物资,只会打草惊蛇。陈越沉吟片刻,决定按兵不动。让这两条狗先咬起来,自己坐收渔利才是上策。
在这座荒岛上,莽夫遍地走,缺的是能借刀杀人的聪明人。
陈越将洞穴的布局与物资位置牢记于心,这才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