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杰的根基,远非表面那般坚不可摧。那是一座建立在利益与恐惧之上的沙堡,只要有人撬开第一道裂缝,给出更具诱惑的彼岸,墙头草自然会倒向更有利的一方。
但眼下,陈越没空去搞分化瓦解。生存的逻辑链条已经断裂——饥饿,是所有问题的前置项。
在海蚀洞蛰伏的几日,从金士杰营地带出的物资已消耗殆尽。压缩饼干的碎屑都被筛了一遍,航空餐的铝箔盒成了沈暖接雨水的容器,就连烤野猪的骨头也被储柔吮吸得发白。
如果今天再无所获,明天的太阳将照在三具因低血糖而虚弱倒地的躯体上。
陈越站起身,拨开洞口伪装的碎石,向外窥探。
在营地时,他早已暗中记下金士杰控制食物供给的命脉——东侧礁石区。每逢退潮前后,金士杰必派三到四人前往那片滩涂。那里是岛上的“粮仓”,螃蟹、海鱼、贝类应有尽有。金士杰正是通过垄断这片区域,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如今,他不再是笼中鸟,那条恶狗的规矩,管不到他头上。
“沈暖,储柔,出发。”
沈暖揉着麻木的双腿站起,眼神坚定;储柔低头看了看脚底用T恤撕成的简易绷带,那是沈暖昨夜为她包扎的,虽简陋,却能护她行走。
三人钻出海蚀洞,陈越打头阵,沿着海岸线向东侧潜行。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如鹰隼般在丛林与海滩的交界处扫视,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威胁。
半小时后,那片传说中的礁石区映入眼帘。
陈越抬手示意止步,自己则猫腰躲在一块巨礁后,探出半个头观察。
滩涂上,三个身影正在忙碌。两个男人,一个女人,手中提着藤蔓编织的篮子,里面已然有了不少收获。
陈越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个瘦高个——阿昆。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总是一副睡不醒的颓废样。但在营地时,陈越不止一次撞见这小子偷偷给受欺负的女人塞食物。若让金士杰知晓,阿昆的结局绝不会比那些女人好多少。
另外两人是机组人员,并非王磊、林峰那样的核心打手,而是处于权力边缘、却在普通幸存者面前狐假虎威的跟班。
“只有三个人,二对一。”陈越压低声音,“我从正面切入,你们从两侧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别让他们跑了。”
沈暖点头,储柔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陈越从腰间缓缓抽出消防斧,冰冷的斧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他并不打算见血,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荒岛,武器的威慑力远超言语。
“走!”
陈越如猎豹般从礁石后冲出,沈暖与储柔紧随其后,呈三角之势合围。
那两名机组人员正弯腰撬海螺,闻声抬头,待看清陈越手中的消防斧时,脸色瞬间惨白。
“是陈越!快跑!”
一人丢下篮子,连滚带爬地逃窜;另一人反应慢了半拍,脖颈已被冰冷的斧刃贴上,吓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别动。”陈越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把东西留下,滚。”
那人如蒙大赦,连声应好,踉跄着逃之夭夭。那名女组员跑出几步,回头欲言又止,最终在对上陈越视线的一瞬,咬牙转身消失在礁石后。
滩涂上,只剩下陈越三人,以及……阿昆。
阿昆没有跑。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将手里那只肥硕的青蟹轻轻放进篮中,然后蹲下身,把篮中的战利品一一码放整齐。
几只挥舞着大钳的青蟹,几条银光闪闪的海鱼,还有一堆吐着泡沫的蛤蜊。这份收获,足以让三人撑过两三天。
陈越提着斧头,走到阿昆对面蹲下。
“为什么不跑?”
阿昆抬起头,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透着一丝复杂的玩味:“我跑什么?你又不是金士杰。你手里拿着斧头,却连个俘虏都不杀,这点我还是看得懂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要是真狠得下心,刚才那家伙的喉咙已经开了。”阿昆耸耸肩,指了指陈越腰间,“而且,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软,对敌人也下不去死手。”
陈越没有反驳。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嗅到了同类气息。
他从篮中拎起一条还在蹦跶的海鱼,又从自己腰间的布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那是他昨晚偷药时顺手牵羊留下的,原本是留给沈暖的最后口粮。
他将这两样东西推到阿昆面前。
阿昆愣住了:“你抢了我的东西,还要分给我?”
“你和他们不一样。”陈越直视着他的眼睛,“在营地,你给那些女人送吃的,我都看见了。你是颗被埋在污泥里的珍珠,不该替金士杰那种人当枪使。”
沈暖走上前,语气缓和却充满力量:“阿昆,留下来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