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政委没有急着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这种情况,他得在场,他怕朱新凯冲动。
“这三千块,是你去找你娘家要回来,还是我亲自去要?”朱大娘心疼儿子,有些事情可以忍,但!
她儿子拿命挣来的钱,谁也别想白拿!
“娘,那是给我哥儿子上学用的,我弟要娶媳妇儿,这钱要不回来。”高秀芬没敢再说让她男人找人借钱,但她听到朱大娘让她把钱要回来,她觉得她婆婆是存心不想她好过,存心让她在娘家抬不起头。
“你没儿子?”朱大娘站起了身,看着她。
“我……”高秀芬低下头了。
这时,她的大儿子背着弟弟,回来了。
“阿晨,怎么回来了?”朱大娘最先看到孩子,看到他还背着弟弟,急急走过去。
朱新凯也急忙把背着的孩子接过。
“奶,爸,弟弟病了。我本来想着直接背着弟弟去卫生所的,可是身上没带钱,就先把人背回来了。”朱副团长的大儿子朱晨,其实他背着弟弟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儿。
刚才他们的话,他都听到了。
所以,他的母亲,把家里的钱全给了舅舅,只留了三块二!
“生病了?”白政委一听也赶紧上前,摸着二蛋的额头,果然,热得烫手。
“快,送去卫生所。”都烧成这样了!
“好,我这就送去!”朱副团长一把抱起孩子,就往外冲。
朱大娘也大步跟上。
白政委示意门口的警卫员给高秀芬解了绑着手的带子。
之后也大步跟着往卫生所去。
朱晨看了眼他的母亲,没说话,转身跟着出门。
高秀芬拿过大衣穿上,把头包紧实,也跟着出门。
卫生所就在家属院对面,朱副团长步子快,没一会儿就抱着孩子到了卫生所。
这会儿卫生所没什么人,医生看得很快,就是着凉了引起发烧,得挂两天水。
医生开了单子让去交费,朱副团长抱着孩子,走到缴费处,才想起,自己身上连两块钱都没有。
朱大娘年纪大了,步子慢,但这会儿也到了。
白政委担心她出事,一路没敢走快。
这会儿看着朱副团长拿着交费的单子发愣,一眼就懂,抢过了他手里的单子,大步走去交费。
“我来交,政委,我来交,我有钱。”朱大娘也反应过来,一边掏着口袋,一边小跑着到了缴费处,把手里的钱就往窗口里递。
白政委正掏着钱,朱大娘已经把钱递进窗口了。
白政委只好随她。
交了费,拿了药,护士很快给孩子挂上了水。
朱晨让弟弟靠在自己肩上,安抚着。
高秀芬也到了,她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朱大娘看着孩子已经打上了药水,转身去了服务社,买了一个搪瓷盆,一条毛巾,还买了几个包子。
盆是用来打水,给孩子擦擦额头和手心。
包子是给大孙子吃的。
白政委留了警卫员在这里盯着,他先回团里了。
这个事情,他得赶紧和老许商量一下,朱新凯是个好兵,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高秀芬把前途搞没了!
“孩子生病,两块钱的药费,我都拿不出来,高秀芬,你的眼里,除了你的娘家人,可还有我和孩子们的位置?”何其讽刺啊,他以为的爱和包容,在她眼里,就是可以这般肆意践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