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刻了,她只听到了他要把钱要回来,却全然没将两个孩子放在眼里。
离婚?是该离了。
“好,那就离。”朱副团长的语气变得平静了,如果说刚才那些话,他还有着愤怒,有着不甘和不解,这一刻,有的就只是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
“你!你说什么?”高秀芬脸色变得苍白,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怎么敢跟她离婚的!
他的前途不要了吗!
他就不怕她在部队闹吗!
“离,既然你的心思全在你的娘家,离了你也正好回你的娘家侍候去。
孩子打完针,我就回团部跟政委团长递交离婚申请!”两个儿子他都要,她这般向着娘家,孩子跟了她,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朱新凯,你敢跟我离婚?你就不怕我去部队上闹?你就不怕我闹得你这身衣服都穿不下去!”
高秀芬慌了怕了,但一想到自己嫂子和娘都说过,朱新凯现在是副团长,他不敢提离婚,他敢提,她就举报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到时候,他这身衣服都别想穿。
“高秀芬!你敢!”朱大娘气极,咬着牙才忍着没一巴掌扇她脸上。
“娘。”朱副团长拉着自己母亲,示意她别担心。
“你如今还住在家属院,你想闹,尽管去闹。
且不说我相信我的领导不会因为你胡闹,就认定是我的错。
即使因为你闹,我真的没办法再继续在部队呆下去,也总比再跟你过下去强!
高秀芬,听明白了吗,我就是因此回家种地,也不想再继续和你过!”
朱副团长的眼神,再次落在大儿子那红肿的脚趾头上,落在还烧红了脸的小儿子脸上:再过下去,他真怕哪天任务回来,再也听不到儿子喊一声爸。
高秀芬看着以往跟她说话总是温和憨笑的男人,此刻神情却冷漠严肃得象不认识她一般,她脑袋嗡嗡地响着,整个人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朱新凯,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离!
我以后都不会再给娘家寄钱了,我会好好照顾儿子,我不离!”怎么能真的离婚!
她只是吓唬他的,他怎么能真的要跟她离婚!
“好好照顾我们?这句话,每年奶奶来探亲,你都是这样答应奶奶的。
可你,做到过吗?”朱晨说话了,眼神却是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趾头的。
如果不是奶奶来了,他这脚趾头再过几天就该化脓了。
他不是没跟他娘说过,他和弟弟的鞋子、衣服都小了,他们冷!
他说过,他甚至想过直接拿钱去服务社买,可他谨记奶奶的话:再穷再苦,不能偷。
不问自取是为偷。
他想过找父亲拿钱,只是那段时间,父亲一直在出任务,任务回来,就是忙着给家属院的婶子奶奶们道歉。
再之后,他们便到了这里。
来了这里,他的母亲做了什么,他都知道了。
她要把弟弟塞到别人家去,要别人家养弟弟。
那天夜里,那个漂亮的婶子救了她,她却反咬一口说是漂亮婶子要害她。
她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舅家,只给家里留了三块二。
她如今说,她会好好照顾他和弟弟?何其讽刺。
“晨儿!我是你娘!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高秀芬看向自己的儿子,自然也看到了他红肿的脚趾头。
“你是我娘,你看到了舅家的孩子要上学,舅要娶媳妇儿,你看不见听不见我说鞋子小衣服小。
看不见我爸一身的伤疤。
更看不见我爸这五年来,受伤昏迷了三次,大大小小的伤无数次!
你寄走的不止三千块,那是我爸的命,是我爸的功勋!”朱晨的话,听得旁边的医生护士,还有来看病的家属都眼框一热。
多懂事的孩子啊,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娘!
朱大娘搂着他,心疼得老泪纵横。
高秀芬看着她的大儿子,嘴唇动着,却说不出话。
她终于愧疚地看向了自己男人,可惜,朱副团长现在只心疼地看着他的两个儿子。
护士看高秀芬一直坐在地上,出于工作上的职责,过来将她扶了起来,坐到了椅子上。
高秀芬没有再闹,或者说,这会儿她想不出还能怎么闹。
针水打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儿,孩子的烧退了,但明天还要再来挂一次水。
朱副团长记好医生交代的事项,背起小儿子,回家。
朱大娘带着大孙子去了一趟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