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之臣0利甜(三十二)
    他抬起眼,眸中竟有几分真切的脆弱:冯保,你说顾桓他在塞北可好?

    冯保垂着眼,将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掩在恭顺的眉眼之下:顾相骁勇善战,定能旗开得胜。陛下不必忧心,当以龙体为重

    朕怎能不忧心?姬萦忽然激动起来,将书卷摔在床上,眼眶微微泛红,他、他连信都不肯多写一封!朕写了那么多,他就回那么几句

    他说着,竟真的落下泪来,像只被遗弃的小猫,蜷缩在床角,肩膀微微发抖。

    冯保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心中那块悬了三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如此。原来这天子不是察觉了什么,不过是被顾桓冷落,又兼之身体有恙,才闹了这么一场。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起世家递来的话,和那些暗地里的许诺

    他暗自笑了一声,他当然不会接到顾桓的回信,顾桓的信分为两封,一封是战报,一封为家书,因战报都是八百里加急,太耗费人力,而他的家书又极厚,所以他分了两份发出,先告知他战事平安,再告知他心中思念。

    可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天子不再亲近这无根无基,没有世家倚靠的宰相,所以顾桓的家书从塞北发出的那一刻,就注定传不到姬萦的手上,这其中的环节层层叠扣,无论如何都会拦着这封信。

    陛下,他往前膝行两步,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温柔,顾相远在塞北,战事繁忙,难免疏忽。陛下龙体金贵,何必为这些事伤神?倒不如

    倒不如什么?

    倒不如,冯保的声音更低了,像一条吐信的蛇,陛下广纳后宫,开枝散叶。陛下年幼,子嗣才是社稷之本,顾相到底是个外臣,若他是生父难免招人诟病又怎比得上陛下是生父呢?

    姬萦的肩膀微微一僵。

    冯保没有看见,他只顾着将那句藏在心底多日的话吐出来:奴才听闻,徐大人家中有女,年方十五,温婉贤淑;贺将军的侄女,也是将门虎女,英姿飒爽

    够了。

    姬萦略微提了一点声音,生生截断了冯保的话。

    冯保愕然抬头,正对上少年天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眼睛里还含着泪,可那泪光之下,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光。

    冯保,姬萦轻轻唤他,声音软糯得像在撒娇,你觉得朕该选秀?

    冯保心头一跳,不知为何,这软糯的嗓音让他脊背发凉。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奴才、奴才也是为陛下着想

    为朕着想。姬萦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明媚,仿佛方才的脆弱从未存在过,好,朕知道了。

    他伸手从枕下摸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眼角的泪痕:你下去吧,朕乏了。

    冯保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少年天子已经重新倚回床头,捧着书卷,神情恬淡,仿佛方才那场失态不过是他的一场错觉。

    他摇了摇头,将那点不安压进心底。

    冯保走后,姬萦将书卷搁在一旁,闭了闭眼,压下喉头泛起来的恶心。

    蠢货。他轻声说,不知是在骂冯保,还是在骂自己方才那场拙劣的表演。

    他演得并不好,眼泪是真的,脆弱是真的,可那脆弱之下的算计他赌冯保看不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天子,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身体有疾的废物,能有什么城府?

    他赌对了。

    选秀。世家女子。子嗣。

    这几个词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像含着一颗未熟的梅子,酸涩得让他微微眯起眼。

    他们急了。冯保背后的人急了。他们怕顾桓回来,怕他们真生出一个不受世家掌控的储君,动摇他们百年根基。

    所以他们要在他养病的虚弱期,将人塞进后宫,将种子播进土壤,让未来的天子,还流着世家的血。

    姬萦冷笑一声,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轻轻抚了抚小腹。

    你是朕的孩子,朕自然是期待你、喜欢你的他垂了垂眼,再等等吧,等朕扫清障碍,你再来朕肚子里好不好?

    三日后,姬萦痊愈上朝。

    他穿着明黄的龙袍,端坐在金銮殿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却强撑着精神,将朝政一一处置。大臣们窃窃私语,都说陛下这次病得不轻,怕是伤了根本。

    姬萦将那些目光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退朝后,他独独留下了徐进。

    徐进是世家领袖,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躬身立在殿下,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一副忠臣模样。

    徐卿,姬萦支着下巴,声音轻得像在叹气,朕这几日病中,想了许多。

    陛下圣明。

    朕想他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仿佛有些难以启齿,朕想,徐卿说得对,子嗣才是社稷之本。

    徐进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

    朕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