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慢慢皱起眉头,世家的势力太庞大,渗透起来悄无声息,他现在来不及培养一个新的让他全然信任的宦官,萧辰不在很多事情他只有自己再多上点心。
麝香这是巧合么?
第67章 陷阱
姬萦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痕迹,可御医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他想起三个月前,顾桓走的那一夜。
那夜红烛高烧,顾桓将他抱在臂弯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一遍遍说小萦、小萦,像一条终于得到主人准许的大狗,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他那时还恼他弄疼了自己,却没想到那一夜的荒唐竟真的在这里扎了根。
孩子。
他和顾桓的。
这个念头让他指尖微微一颤,随即被他强行摁住。他抬起眼,眸中那点柔软已如露水般蒸发殆尽,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静。
陛下?御医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臣这就去拟安胎的方子
不必。
他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地截断了御医的话。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牵动了小腹,一阵细微的抽痛让他眉心微蹙,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寝衣的领口拢紧。
陛下?御医愕然抬头,对上少年天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那眼睛生得漂亮,明明是一副天真又无辜的模样,仿佛一只懵懂的幼猫,眸光却锋利如刀,如此看来倒不像猫,反像虎。
姬萦偏头想了想,忽然笑了,颊边两个圆圆的小窝陷下去:你说,这麝香是偶然,还是有人特意送给朕的?
御医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臣、臣不知
你当然不知。姬萦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到御医面前。他身量娇小,还未长成,此刻披着一件宽松的寝衣,更显得单薄如纸,可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御医时,那股威压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若是知,此刻便不是跪在这里,而是跪在诏狱里了。
他蹲下来,伸手抬起御医的下巴,指尖冰凉:朕问你,这麝香混在安神香里多久了?
御医浑身抖如筛糠。不是说这天子年幼,不谙世事么?
姬萦轻笑一声:哦,朕倒是忘了,常言道:狡兔三窟,货不聚于一处
他抬起脸笑着望向那眼生的小宫女,温声细语的说道:你来给朕说说?
小宫女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在地上边哭边抖,什么也说不出来。
姬萦轻笑一声:怎么?他们是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是挟持了你们的家人?
姬萦松开他,站起身来,在殿中缓缓踱步。他的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脚步轻盈得像猫,可每一下却又仿佛踩在他们的心上,让人恐惧到战栗。
朕乃天子,他们许得的,朕许不得?姬萦抄起榻边的玉柱斧,一斧劈翻几上全套瓷玉摆件,瓶碎玉崩,满地残片,好糊涂的东西!就不怕朕诛连你们九族吗?!
御医浑身一震,将头磕了下去,还不等他说话,小宫女便颤颤巍巍的说道:回禀陛下,约、约莫半月
半月。
半月前,正是顾桓出征、萧辰南下监军之后水患大起。朝中重臣皆知他势弱,皆知他倚重宦官,皆知他要通过顾桓留下皇嗣。
姬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忽然伸手覆上去,轻轻抚了抚。
陛下既然发现了,为何不将臣等立刻捉拿?御医颤着声音问。
姬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清脆:拿下你们?拿下你们有什么用,你们不过是个递刀子的。
他转身走回床边,从枕下摸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朕要的是拿刀的人。
他将帕子丢在桌上,忽然扬声唤道:来人。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躬身进来。姬萦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这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眉眼低垂,恭顺得挑不出错处。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才冯喜,是冯保公公的远房侄子,近日才调入内殿当差。
姬萦嗯了一声,冯保的人,而冯保如今在萧辰手下做事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敲着床沿:萧辰在时,朕记得往常用的香里不含麝香。
那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跪下来,将头一磕:本是不含麝香,萧大人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陛下的龙体为重,万万不可马虎
他撇了一眼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宫女:可
他浑身颤抖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落:陛下最近思虑过重,忧思难忘,常常夜不能寐,奴才听闻麝香安神,于是就
姬萦支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