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助与期盼:徐卿可有良方?
徐进的心狂跳起来。
虽然近来御医脉案中写的是忧思过重,但冯保早就和他们透了底,姬萦如今已有身孕,他近来总觉得有些不安,御医本来由他们买通,不知何故,却没有在脉案中写出来,是否代表着姬萦已经察觉到了此事?可若是察觉到了此事,他不该不对他们发难
难不成姬萦发现这胎无论如何也是保不住了?而他向来身体孱弱,想要再孕,恐怕不易,靠不了顾桓,那就只能靠住他们。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这个年幼的天子,终于明白不只有顾桓一人可以作为他的依靠,他不必将所有权利都握在自己手上,他终于要向世家低头了。他要借世家的力,借世家的药,借世家的女子,来延续他那脆弱的血脉。
而代价,自然是让世家的人,成为未来天子的母族。
陛下放心,徐进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意,老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寻来天下最好的医者、最好的药材
那便有劳徐卿了。姬萦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天真又信赖,朕信你。
徐进退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姬萦望着他的背影,扬起的唇角一点一点放了下去。
陛下,冯喜从内殿转出来,躬身禀报,这是今日的清单。
嗯。姬萦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起来看了几眼,又伸手从案几上拈起一块桂花糕,那是冯保今早送来的。他将糕点凑到鼻尖嗅了嗅,忽然笑了。
麝香少了。有人在害怕。
冯喜垂着眼,浑身细细的颤抖着,不敢动作。
姬萦抬起头和善的看着他:你是个机灵的,依你之见朕应该选谁先入后宫?
冯喜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双腿一软,咚的跪倒在地:陛、陛下奴才
姬萦和颜悦色的扶了他一把: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不过是问你个事情,这般御前失仪可不行。
他轻笑一声:你难道不想取代萧辰成为朕身边得力的中常侍么?这般表现可不能让朕安心换成你。
冯喜是万万没想到他还会这么说,整个人又惊又喜,连连磕头道:谢陛下,谢陛下,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为陛下分忧!
姬萦轻笑一声,眉头蹙起一瞬又放开。
如此明目张胆的蠢货,看来他们是真小瞧自己得不行。不过还好他们小瞧自己,就像当初他还是皇子的时候。
姬萦垂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应该很快了。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酸涩要发力了后面将有泼天的狗血来袭
第69章
姬萦的信送到之后,萧辰立马就拆开了,他快速扫了一遍姬萦的回信,眼尾轻轻弯起,露出一个隐约的笑意。
姬萦这次总算不再在信里总是提及顾桓了,让他舒心不少。
他轻哼一声,又随手拆了顾桓的信,快速扫了一眼,皱着眉提笔,将他信中仅有的一两句担忧给删去,这才展开眉头重新抄录了一份十分公事公办的回信,重新封好交给信差让他去拿给顾桓。
他在离京之前就隐约知道了世家的打算,冯保此人并不可信,已经背着他偷偷联络了世家。他虽然不会纵容世家伤害姬萦,可世家现在想将拆开顾桓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默不作声,也不必拦截顾桓的回信,自然会有人替他处理,他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将姬萦的信拦住,将顾桓消磨在塞北的风沙里。
他想起这段日子里脸色阴沉,脾气暴躁的顾桓,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你看,果然很有效果不是么?
顾桓并不是个真正无理取闹的宠妃,姬萦不回他,他便只能忍,转而写更多的思念,像条狗一样,期盼着主人的垂怜。而姬萦有自己的骄傲,他若收不到顾桓的回信,那以他的性子必定会生气,给顾桓信中越来越少的担忧思念便能看出来。
若姬萦实在聪明,又实在信任顾桓,那他只需要再往后轻轻退一步,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世家身上
萧辰轻哼一声,这狗东西当真以为得了姬萦的宠爱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么?可笑,在皇家哪有什么盛宠不衰?莫说是他一个目前已经无依无靠,并无根基的宰相,就说他是真正的世家嫡女,要在后宫站稳,除了他自己,还要靠家族在从中运作。
世家传承百年,根络体系如同参天大树,你若想长在这片森林里,就必须得忍受和搭上别人的枝蔓。
他笑着起身,望向都城的方向,姬萦再会算计,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人。一个人,怎么能和一群老狐狸斗呢?
陛下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