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忠云师兄”
周忠云摆了摆手,转身走回车里,发动引擎,车灯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夜色里,像两只渐渐远去的萤火虫。
山路上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民宿门口那两盏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照在青石板台阶上。
陆清远拉着行李箱,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她想象中要大。
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从门口蜿蜒向内,两侧种著细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小径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木楼,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廊下挂著几盏纸质灯笼,光线柔和。
楼前的空地上摆着几张藤编桌椅,桌上放著一盆开着白色小花的兰草,在灯光下安安静静的。
前台在木楼进门左手边,是一个不大但布置温馨的空间。
墙上挂著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武当山的云海,笔墨不算老练,但看着舒服。
柜台后面的年轻女孩穿着素净的棉麻衣裳,正低头在电脑上敲著什么,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清远身上,愣了一下。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软糯。
陆清远报了名字,女孩低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表情面带微笑:
“陆女士,您的房间在三楼,两间,房号是305、306,位置是靠山那一面。这是房卡,您收好。”
她双手递过来两张房卡,又补充道,“晚餐需要现在点吗?厨房十点下班,现在还来得及。”
“有粥吗?”陆清远问。
“有。白粥、南瓜粥都有。”
“两碗白粥,再来两碟小菜。小孩子吃的。”陆清远看了一眼清风和清月,又补了一句,“再要一份青菜炒饭。”
女孩点了点头,在便签上记下来,撕下那一页递给旁边等著的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扎着围裙,面容和善,接过便签看了一眼,笑着说:
“粥是现成的,炒饭要现炒,要稍等一会儿。我先带你们去房间放行李吧。”
她说著,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接过陆清远的行李箱。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清月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楼梯中间,不敢靠边。
清风走在最后面,手里拉着自己的小箱子,轮子在木地板上滚过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三楼的走廊不长,两侧各有两个房间。
大姐在最里面那间停下,打开门,先开了灯。
房间不大,但看着干净整洁。
两张单人床,铺着素白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著一盏台灯和一小瓶插花,是山里常见的野菊,黄黄的,小小的,插在粗陶瓶里,看着就很舒服。
窗户开着,山风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房间里还点着驱蚊虫的香,闻著倒是不刺鼻,还带着种淡淡的典雅。
隔壁那间格局差不多,也是一张床。
陆清远和清月住那间大的,清风住小的。
两个房间中间隔着一道门,打开就能互通,关上就是独立的。
大姐帮忙把行李箱放好,又把空调遥控器找出来递给陆清远,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热水随时有,毛巾浴巾都在架子上。粥和炒饭好了我端上来,你们不用下去,有事的话直接按床头的呼叫按钮。”
说完,朝着三人笑了笑,便带上门出去了。
清月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椅子上,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窗户推开,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夜色很深,看不清远处的山,只能看见近处几棵树的轮廓和山下人家零星的灯光。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不管,就那么趴着,下巴搁在窗台上,安安静静的。
“师姐,这里的山跟咱们道观不一样。”她忽然说。
陆清远正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挂在衣柜里,头也没抬:“哪里不一样?”
清月想了想,说不上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就是不一样。”
陆清远的手顿了一下。
她站直身子,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把手伸出去。
风从指缝间穿过,凉丝丝的,带着松针的苦香和泥土的潮湿,还有远处淡淡的、不知是道观还是寺庙传来的香火气。
确实不一样,但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山不同,也许是树不同,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