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路上,李识也开始开起了小差,跟相熟的孩子们偷偷溜到田埂边,摘野酸枣解馋。红绿相间的小果子,硕大的果核外,裹着一层薄薄的果肉,大家喜欢极了。
李识好不容易抢到一颗熟透的暗红色的枣,他用门牙一点点剔着果肉,眉眼弯起:“真好吃。”
一旁的康山雪正伸手拽着崖边的酸枣枝,尖尖的枣刺在他手背上划了好几道红痕,他浑不在意,说道:“这算什么?你知道老虎沟不?那儿的酸枣才好吃,又大又红。”
“我去年去了,那的酸枣长得特别多,一片片的。”
“可不是,我爹娘常去那边打枣,一收就是好几麻袋,拉去镇上能换钱呢。”
大家说得兴致勃勃。
李识挪着小步,不敢靠近陡峭的土崖,只能捡些别人挑剩下的青果,含在嘴里寡淡无味。他望着远处层叠连绵的群山,问正忙碌的大家:“老虎沟离这儿远吗?”
“喏,就是那边那片山。” 身旁的同伴伸手指去,目光所及的山峦朦朦胧胧,看着好像永远走不到的样子。
“等放假我们一起去呗?我爸妈到时候也会去打枣。” 康山雪邀约大家。
“好呀好呀!” 周围几个孩子连声附和。
李识抿了抿嘴,犹豫许久,对着摘枣的几个后脑勺低声道:“我 我不去了。”
大家自顾自聊着,谁也没听到他说了啥。
没过几日,村里绑在树上的几只大喇叭响起洪亮的声音:“今晚大队放电影啦,七点开始,都来看啊!”
晚饭刚过,全村人便出动了。男女老少拎着板凳,三三两两涌向大队的方向。两棵大树之间扯起一块幕布,流动放映机已经架好。白日里忙着秋收的村民,借着这露天电影享受般地消解了一身疲惫,欢笑打趣声混在一起。原本开场前固定播放的养猪科普片,今天也被略过了,直接放了电影。
村里人议论着,前些日子刚播过电影,本来不会再有了,但这场是镇上任职的李强特意安排的,让流动放映队在去其他乡镇之前,再回来放上一场。听说他还为村子申请修起了马路,顺道让工程队的铲车为村里几户人家平了些院墙土坡。不少村民看见站在人群里的许文秀,都主动上前示好寒暄,跟羞涩的女人蹩脚的唠起家常。
银幕亮起,播放的是一部抗战片。孩子们坐不住,看不了一会儿就四散开始追逐打闹;姑娘们则凑在光影昏暗的角落,用晒干的玉米皮编织坐垫、杯垫。李识安安静静坐在母亲身边,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低低唤他的名字。许文秀抬眼望见了康山雪,便笑着示意他过去。
康山雪把李识领到一个门口的石阶上坐下,将一个塑料袋往台阶上一放:“给你!老虎沟的酸枣。”
李识伸手进去抓了一把,感觉那酸枣手感颗颗个大紧实,还混着几片枣叶。
“这么多呀?” 他有些惊喜。
“那边酸枣可多了,不用摘,拿根棍子一敲落一地,直接捡就行。” 康山雪说起来,满脸得意。
李识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又脆又甜,他说:“谢谢你。”
“你们城里人真是穷讲究,吃个枣还谢谢。” 康山雪也摸起一颗嚼着,忽然恶作剧般咧嘴笑起来,“对了,你可得仔细点,别嚼到虫子咯!”
李识刚要再伸手去拿,动作猛地顿住,吓得嘴里的枣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时院门口传来伙伴的呼喊:“康山雪,走不走?再晚天都黑透了!”
“来了!” 康山雪应了一声,随手抓了一把酸枣揣进兜里,起身就要跑。刚迈出两步,他又折了回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打算去后山山洞探险,你去不?”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支手电筒,举到下巴下方,灯光自下而上照着脸庞,故意做出鬼脸逗李识。
“山洞?远不远?” 李识试探着问。
“不远,山洞是通着的,从这边进去,能走到村口另一边的洞口。” 康山雪见他迟疑,又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这你也害怕呀?”
伙伴们还在催,康山雪叹口粗气,不耐烦可。李识沉默几秒,咬了咬下唇,提着装酸枣的塑料袋站起身:“我去。”
他简单跟母亲说了一声,便跟着康山雪和一众男孩,朝着后山的方向出发了。
夜色沉沉,山间多了几束手电光摇摇晃晃,同行的几个孩子小声嘀咕,有人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李识,低声打趣:“他跟着来干啥?拖后腿的。”
话刚落,康山雪立刻抬手拧亮手电,手电划着圈直直照着说话的人,“我带来的,关你屁事儿。”
很快走到了山腹间的岩洞附近,大家不再乱开玩笑,而是吵吵嚷嚷,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