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日,才盯紧仍不愿离去的萧绎,仿佛很认真的作出劝告,“你可不要再生气了。你现在,变得好老,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要是再一生气,就又老又丑。。。唔。。。”
萧绎虽然不多放心思在外表上,但也不代表他不在乎,尤其是,说他丑的这个人,是屡遭嫌弃的徐氏。
不知为何,就有一股怨怒冲头而上,冲走了他兴师问罪的本意。
萧绎重新抓起昭佩,恨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又老又。。。”
昭佩说到最后一个字,忽然诡异的静止片刻,然后痛苦的弯下腰,‘哇’的一声,哗啦啦吐了萧绎满身。
然而还没等他升起怜惜之情,昭佩就断断续续的直起身子,坚定的补全了没有说完的话,“又老又丑,令人作呕。”
萧绎气得七窍生烟,终于用力挥开她,转身就走。
昭佩歪歪斜斜的落伏在榻边,看着大开的殿门。被泄愤的猛关猛合后,仍连绵的轻碰着墙壁,发出哐当之声。
月色清亮如水,顺着门扉洒进殿内,竟然白的如同雪色。
昭佩模模糊糊的想,或许,是她嫁给他的日子不太好。
那样大的风雪,冰寒彻骨,他却骗她,是白头偕老。
王宫正寝。
桃儿坐在床边,做着针线等萧绎回来。
‘哐’的一声,殿门被猛然踢开,吓得桃儿浑身一颤,顿时刺到了手指。
半身酒水的萧绎怒犹未已,进得殿内,看也不看被吓呆的桃儿,就疾步走到铜镜前,去看自己‘又老又丑’的脸。
摇曳的暖黄灯火下,铜镜里映出的,是一个眼角生纹,唇边长须,虽然残存着些许风度,却早已不再年轻的男子。
有升腾暴涨的怨怒冲冠而起,刹那间充斥顶刺进萧绎的胸膛。
不明所以的桃儿怯生生走近,关切道,“夫君这是怎么了?衣衫都湿了,快先换换吧。”
“啊!”
萧绎陡然怒吼一声,拔起红木架上沉甸甸的大面铜镜,就劈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铜镜虽然经摔,被带倒的妆台却满置着脆弱的瓷瓶瓷盒,金银眉黛,都哐哐嚓嚓,碎的碎,滚的滚,顿时满地狼借。
桃儿吓得抖着身子后退两步,咽着口水不知去留。
“滚!给我滚!”
萧绎的吼叫给了她明确的指使,桃儿立刻如蒙大赦的绕开狼借,提起裙裾便往殿门而去。
“回来。”
这一声的气势就虚弱的多,但还是止住了桃儿的脚步,她慢慢回过身,瞪着受惊的双目发颤。
萧绎踏过遍地狼借,紧紧抱住她,如抱住浮木的溺水者,绝望的呜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