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沉醉
咐道,“我酿这三种酒,可不是让王妃敞开大醉的意思。王妃若不能戒酒,喝这些是比喝烈酒好。可无论什么药酒,到底也都伤身,还是能戒则戒,能不喝就不喝啊!”

    “是。”棉儿叹了口气,答应道,“奴会劝徐娘娘的。”

    全元起这些年早摸透几分昭佩的脾性,见状叹息着,又自架中摸出一个瓷瓶,珍而重之的交给棉儿,“虽说医者医病不医心,可我总想痊愈每一个病者,就不得不破例了。这是舒心丸,能解胸中一切郁闷伤滞,化于温水即可饮。王妃服过,或许有些疗效,也未可知。”

    棉儿想起昭佩的模样,不由眼圈微红,感激的点头,“多谢全医正。”

    相思殿。

    棉儿记得竹叶酒能防腹疾吐血,略一思索,便先打此酒。虽说冷热时辰不忌,她还是谨慎的隔水温过,才端进殿内。

    百无聊赖的昭佩正在榻间翻来复去,像幼时在娘亲身边的模样,又忽然蜷起膝盖,抱着双臂,将头枕在上面看窗外月光。

    忽然一阵清新酒香飘过鼻尖,让昭佩皱了皱鼻子,“好香。”

    “供给徐娘娘的酒,敢不香吗?”棉儿笑着把酒壶捧到昭佩眼前,“客官,您的酒来了,快尝尝吧。”

    昭佩掂量掂量不算轻的酒壶,颇感满意的挥手道,“你们下去吧,我要对月独饮,才有情致。”

    “是。”

    侍婢们见昭佩神色平静,放心的退了出去。

    终于孤身一人的昭佩,没有开窗邀月,而是拎着酒壶,翻身下榻。

    榻边和墙角间的阴影,是明亮烛火照不到的灰暗。

    昭佩慢慢缩进这狭窄却安静舒适的角落,也不拿酒杯,就抱着双膝仰头痛饮起来。仿佛,这些亮晶晶的液体,能消缺世间一切孤苦烦忧。

    明月氤氲着浓郁酒香,渐渐高升。

    殿外披月色而来的萧绎,刚刚处置完‘紧急’事务,脸上带着的自然是怒容。

    他咬牙道,“徐氏何在?”

    柳儿和棉儿对视一眼,心里都狂跳了两下,“回王爷,徐娘娘正在殿内独饮。。。”

    殿内燃至半剩的蜜蜡依旧光亮如初,清淅的照映出每一件陈设的精致轮廓。可怒气冲冲,急待发泄的萧绎来回看了两遍,却没见到半丝人影。

    七情六欲,万千思绪,无论是喜怒哀惧,乐恶爱恨,还是忧思悲恐,恩意怨怼,都是短暂而随风易逝的。

    萧绎这么乱糟糟的走上一圈,怒气就渐渐平复,转而升起疑心。难道,昭佩又从什么地方逃跑了不成?

    内感一消,外感就伶敏起来,萧绎才开始思虑,便有竹叶酒的清香钻进四肢百骸,带着深沉的醉意。

    酒气最浓的地方,露出金线攒花的一点绣鞋尖,紧随其后的,就是艳丽的裙裾,醉醺醺的娇颜。

    隐在角落里的昭佩,正垂着眼眸,攥紧将空的酒壶发昏。她卸掉张牙舞爪的刺人,可怜的蜷缩起来时,倒很能引人心疼。

    可惜萧绎一见到这谋害亲夫的罪魁祸首,满腹怒火瞬间就又被点燃,根本不可能分出一丝半毫的爱惜之情。

    他粗暴的拽出昭佩,就拎着昭佩愤慨的低吼,“徐昭佩!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的夫君,我败了,与你有什么好处!”

    昭佩嘿嘿一笑,喷出浓郁的酒香。

    她毫无惧意的拍拍眼前人脸,疑惑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萧绎瞠目结舌的望着昭佩,一时竟无言以对。

    昭佩却唯恐天下不乱,伸手就揪了揪萧绎蓄在上唇的胡子,“胡须?”

    她轻轻揪过,就嫌弃的撒开了手,抑扬顿挫的呢喃道,“你好面熟啊。。。难道,是我的兄弟?”

    又恍然大悟的指着萧绎,醉笑连连,“我想起来了!你是,萧绎。”

    她摸了两把萧绎不再光洁的面颊,紧接着变本加厉的揉捏起来,“萧绎,萧绎啊。。。你怎么在生气?”

    萧绎的手抖了抖,却没放开她。

    昭佩歪着头沉思片刻,如梦初醒的用极讨嫌的,带着讥讽和幸灾乐祸的语气反问道,“哦,我知道了。是铜矿,还有昭明,都东窗事发了?”

    未及萧绎作出回答,昭佩就自顾自在他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萧绎,我警告过你,是你自找的,自找的不痛快!”

    她松开萧绎的脸,语气又转而变成了威胁,“告诉你,要是再不出妻,好事还多着呢。”

    萧绎强忍怒气,咬牙道,“徐昭佩,你想离婚?”

    “嗯,嗯。”昭佩乖巧的点了两下头,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想,做梦都想。”

    “那你就做梦去吧!”萧绎狠狠丢开她,任由昭佩跌坐在地。

    昭佩没有喊痛,反倒轻笑起来,“萧绎,你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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