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吹下来的湿气贴着球员肩头,金属隔离带上凝着水珠,鞋钉踩过地面时留下一串浅印。
阿根廷队站在左侧,法国队站在右侧,中间隔着一米宽的安全带。
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来回确认出场顺序,主裁判组已经站在最前方。
姆巴佩站在法国队首位,深蓝色球衣领口敞开。
他嘴里嚼着草莓味口香糖,后脚跟按着地面小幅度点动,脑袋跟着球场音箱传下来的低音节奏摆了两下。
他的目光一直垂在鞋尖上。
身后,萨利巴和于帕梅卡诺并排站着,肩膀几乎把右侧通道填满。
两人的护腿板顶住球袜,短袖下的手臂垂在身侧,球衣布料被胸口撑出紧线。
阿根廷这边,梅西站在队列前段,手里抱着比赛用球。
苏晨在他身侧半步,红白相间的固定带从短裤边缘露出一点。
他没有做拉伸动作,只把左臂上的赛会袖标捋平。
队医在后面看着他的动作,嘴唇抿住,手里的药包被攥得起了褶。
德保罗站在苏晨身后,弯腰把袜套往上提。
“他们排队排得像要来收租。”
苏晨没有回头。
“你可以先付。”
“我付不起。”
德保罗直起腰,目光越过隔离带落在楚阿梅尼身上,“那几个看起来会拆房子。”
恩佐站在另一侧,把护腕拉紧。
“别让他们听见。”
“听见也没事。”
德保罗把下巴朝法国队那边抬了一下,“他们又不懂我在夸他们。”
楚阿梅尼正好转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安全带碰上。
楚阿梅尼没有表情,只抬手把球衣袖口拉到肩上,露出一截紧实的上臂。
德保罗低声说:“看,他听懂了身体语言。”
梅西侧过脸。
“少说两句。”
德保罗立刻闭嘴,过了两秒,又用更低的声音补了一句。
“我尽量。”
大马丁从队列后方拍着手走来,手套拍在一起,声音在通道里回弹。
他每拍一次,阿根廷替补球员就跟着喊一声。
法国队后排有人回头,格列兹曼也看了一眼。
格列兹曼的目光停在大马丁手套上,很快转回去。
他用右脚踩了踩鞋钉,身体向前挪了半步。
大马丁没有停。
“都醒着点!这是半决赛!”
主裁判回头看他。
大马丁把两只手举起来。
“我在叫自己。”
罗梅罗站在旁边,把护齿咬到嘴里。
“你叫得全通道都醒了。”
大马丁朝法国队方向看了一圈。
“他们也需要。”
工作人员抬手示意两队准备。
通道口那头亮光扩大,草皮颜色从门缝边缘铺进来。
看台上的呼喊沿着斜坡灌入地下,先是散乱的低声,走近出口时,喊声被顶到头顶。
法国队开始向前移动。
姆巴佩把口香糖压到一侧,抬脚跨过地面上的白线。
萨利巴跟在他后面,肩膀擦过隔离带边缘,塑料带被碰得晃了一下。
阿根廷队也动了。
梅西把球交给裁判助理,左手往后伸,按在苏晨后脑勺上。
力道很实,按完就松。
“第一下别硬扛没必要的。”
苏晨跟着队列向前。
“如果有必要?”
梅西没有看他。
“那就把球传出来。”
德保罗在后面插了一句。
“传给我也行。”
恩佐看向他。
“你先别丢。”
德保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今天我只丢法国人。”
苏晨的脚步停了一下。
因为姆巴佩转过了头。
深蓝色九号的视线从梅西身上掠过,落到苏晨侧脸。
两个人隔着一米安全带对上。
姆巴佩的口香糖停在腮边,眼皮抬起,目光从苏晨的固定带往上,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位置。
苏晨同样转脸。
没有人开口。
通道里的脚步声挤在一起,鞋钉敲过地面,护腿板碰着袜套。
前方主裁判已经跨进光里,摄影机从出口两侧探出来。
姆巴佩先移开视线,跟着法国队往前走。
德保罗贴到苏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