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咖啡杯没有人碰，纸面资料按球员号码分成几叠。
德尚站在白板左侧，碳素笔点住一块红色三角区域。
屏幕暂停在阿根廷对挪威的第七十六分钟。
苏晨背身接球，右肋位置的固定带从球衣下摆露出一点。
挪威后腰贴上来，他的身体向左转，球从脚下分到边路。
数据分析师按下遥控器。
画面换到第九十一分钟。
苏晨在中圈前接球，右脚把球让到身前，左转半径拉大，被厄德高逼到侧后方。
德尚没有回头。
“停。”
屏幕定住。
白光照在苏晨转身的一格画面上，球离他的鞋面不到半米。
数据分析师把热力图调出来。
三场淘汰赛的跑动区域叠在一起，前六十分钟的色块压到对手禁区前沿，八十分钟后，红色区域明显缩回中线附近。
德尚用笔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肋部受阻后，他的防守重心向右。”
卡马文加站在前排，低头把苏晨的号码写在本子上。
数字后面，他又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右侧腰肋。
楚阿梅尼双臂抱在胸前。
“我们在他第一脚触球前上身体？”
德尚转身，把笔帽咬开又盖回去。
“触球前一秒。”
他在红色三角区外侧又画出两个小圆点。
“他要观察梅西和恩佐的位置。那一秒，他的头会先转，身体还没完全跟上。”
数据分析师把另一组数字投到屏幕右下角。
左转躯干平均半径，伤前四十二公分。
挪威战后半段，六十七公分。
德尚用笔敲了敲六十七那个数字。
“多出来的二十五公分，就是我们要抢的空间。”
拉比奥坐在第二排，身体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
“如果他恢复了？”
德尚看向他。
“那就让他证明。”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投影仪风扇转着，白板下沿的阴影盖住德尚的手背。
他把苏晨接球的画面往前倒了两秒。
恩佐从中路送球，苏晨侧身，挪威球员慢了半步。
德尚指向那半步。
“挪威给了他转身时间。我们不给。”
卡马文加抬头。
“犯规尺度？”
“开场主裁判会看双方第一下接触。”
德尚把笔放到白板槽里，又拿起另一支红笔，“肩膀，髋部，胸口。不要伸手，不要从背后剪他。让他每次接球都要先处理身体，再处理球。”
楚阿梅尼把训练服袖子卷到肘部。
“他出球很快。”
“所以轮流。”
德尚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楚阿梅尼，卡马文加，拉比奥。
三个名字前方各有一条短线，线的终点全落在中圈右侧那块红区。
“第一下压他，第二下堵梅西，第三下收恩佐。格列兹曼回撤补身后。”
格列兹曼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笔。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把笔停住。
“如果他把球提前放给梅西？”
德尚把画面切到梅西站位。
阿根廷十号在左肋部拿球，法国两名中卫前方留出一条窄缝。
“孔德先不扑。让他带两步，等姆巴佩站到反击位置。”
格列兹曼点头，把笔塞回本子夹缝。
“我回中路。”
德尚看向姆巴佩。
姆巴佩坐在长桌尽头，训练服拉链敞着，手里捏着一块白色胶带。
他没有把胶带贴到手腕上，只一圈一圈绕在两根手指上。
“基利安。”
姆巴佩抬头。
“我听着。”
“他们会用苏晨把球转到弱侧。只要他被顶回去，阿根廷的第一脚推进会慢。那就是你的启动点。”
姆巴佩把胶带按断。
“莫利纳会提前转身。”
“你跑他的身后。”
德尚把阿根廷右路的回防画面调出来。
莫利纳在镜头里侧身回追，德保罗拖在他内侧，罗梅罗站位偏中。
“他需要看球，也需要看你。让他选。”
姆巴佩把断开的胶带贴到手腕上。
“他选球，我走底线。他选我，格列兹曼给中路。”
德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