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氧舱降压,比分从电视里砸来
    休斯敦医疗中心的理疗室里,高压氧舱的蓝色灯点按着固定间隔亮起。

    透明舱盖内侧覆着一层薄雾,苏晨躺在里面,面罩扣住口鼻,胸口起伏被固定带压得很平。

    舱壁上的压力表指针停在治疗区间。

    降压阀旁的金属管吐着气流,白色数字一格一格跳,像有人在舱外掐着时间。

    队医站在操作台边,左手夹着两张核磁共振胶片。

    五天前的那张被红笔圈出一大片阴影,新的那张贴在旁边,圈线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他把两张胶片举到灯板前,又放下。

    助理队医从打印机旁抽出报告,纸页还带着热度。

    “肌肉挫伤区域缩小,皮下出血吸收速度超过预估。”

    队医没有接话。

    他拿起钢笔,在塑料板上敲了两下,目光停在第二张片子上。

    “昨天你测的活动角度多少?”

    “左转躯干,六十八度。”

    助理把记录本翻开,笔帽夹在本脊上,“今天早上复测,八十一度。疼痛评分从六降到二。”

    队医把胶片插回夹板里。

    “评分他说了不算。”

    氧舱内,苏晨的眼睛睁着。

    舱壁隔开外面的对话,只剩机器声贴着耳膜。

    他没有去猜队医的表情,视线越过玻璃,落在墙角的壁挂电视上。

    电视没有开太大声,字幕从画面底部滚过去。

    葡萄牙1比0德国。

    第八十二分钟,葡萄牙十号冲到禁区后点,双脚离开草皮,额头压在皮球上。

    德国门将已经移动到近门柱,球从他身后飞进远角。

    画面切回现场。

    三十九岁的葡萄牙十号站在底线前,双臂向上挥动。

    看台上的红绿旗帜一排排举起,队友从身后追上去,几个人把他围在广告牌边。

    苏晨隔着面罩吐出一口气,白雾在面罩内侧散开,又被供氧管带走。

    舱外的德保罗原本坐在理疗床边,嘴里含着盐片。

    他看到比分,直接站起来,把手机举到队医面前。

    “决赛要热闹了。”

    队医用报告夹挡开他的手机。

    “他现在只需要恢复,不需要热闹。”

    德保罗把手机收回去,朝电视抬了抬下巴。

    “你让他别看,他也能从全城电台听见。外面出租车司机都在聊莱奥和那位十号。”

    助理队医把遥控器拿起来,刚要调低音量,氧舱控制台发出提示。

    压力值开始下降。

    队医抬手制止他。

    “先别动。”

    舱体内的气流变得密集。

    苏晨抬起右手,按住面罩边缘,等耳压从两侧退下去。

    肋部固定带贴着皮肤,之前每一次呼吸都会割出钝痛的位置,现在只剩拉伸后的紧绷。

    数值归零,舱门锁扣弹开。

    队医走到舱边,双手扶住舱盖。

    “慢点坐。”

    苏晨把面罩摘下,管线垂到胸前。

    他撑着舱沿坐起,后背的训练衫贴着汗,皮肤表面有细小盐粒。

    脚落地时,他先踩实左脚,再把右脚放下。

    队医盯着他的腰肋。

    “疼痛?”

    苏晨把固定带边缘往下压了一点。

    “牵拉感。”

    “评分。”

    “二。”

    队医从鼻腔里吐出气。

    “这次我信报告,不信你。”

    德保罗拧开一瓶水,递给苏晨。

    “二就够了。半决赛被撞到三,你还赚一分。”

    苏晨接过水,没有喝。

    队医转头看他。

    “你闭嘴。”

    德保罗举起另一瓶水,退到电视下面。

    “我提供更衣室心理支持。”

    电视里开始回放葡萄牙的整场进攻。

    德国后腰在中路丢球,葡萄牙边锋把球分到右侧,传中高度刚好越过中卫头顶。

    十号的起跳点在小禁区外一步,落地时膝盖跪进草皮,起身后第一件事是回头看边裁。

    字幕给出跑动数据,镜头又切到球场边。

    葡萄牙主帅抱住助教,替补席一排人冲到边线。

    梅西推门进来时,苏晨正把水瓶放到理疗床旁。

    门没有完全合上,外面的走廊传来工作人员搬运设备的脚步声。

    梅西穿着训练外套,左手拿着一份法国队资料,右手拎着苏晨的护腿板。

    他先看胶片。

    队医把最新那张取下来,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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