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没有滚。
他还是伸手碰了碰,像要确认那一小块草皮能托住这次射门。
大马丁站在门线前,忽然往前走。
主裁判刚转身,他已经走到十二码旁,弯下腰,对着皮球轻轻吹了一口气。
挪威罚球手抬头,脸上的肌肉绷住。
“你干什么?”
大马丁直起身,满脸无辜。
“草屑。”
主裁判快步走过来。
“回去!”
大马丁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帮他清理球。公平竞赛。”
挪威球员指着他,朝主裁判说了几句。
主裁判把手挡在两人中间,先让大马丁退回门线,又转头安抚罚球手。
苏晨站在中圈,看着那名挪威球员重新低头摆球。
这一次,他摆了更久。
气嘴从侧面转到上方,又被他转回侧面。
手掌离开球时,球面还沾着一点草屑。
德保罗咬着牙。
“他要崩了。”
梅西没有接话,只盯着点球点。
大马丁回到门线上,双脚踩住线,肩膀左右摆。
他的嘴又动了起来,声音穿过嘘声和喊声,只剩几个断开的词。
“右边?”
“左边?”
“你自己知道吗?”
挪威罚球手退后四步。
他本来只需要三步,却又往后补了一步。
哈兰德站在中圈外,双手叉腰,嘴唇抿成一条线。
厄德高低头看着草皮,双手搭在后脑,肩背起伏。
主裁判抬手,示意双方不要提前进入禁区。
大马丁忽然伸出右手,指向自己的右侧门柱。
“这里很空。”
罚球手抬眼看了一下。
大马丁马上又指向左侧。
“这里也空。”
主裁判把哨子放到嘴边。
苏晨的视线落在罚球手的支撑脚。
他站位偏向球的左后方,脚尖却对着右侧。
这个角度会打右边,除非临时改脚法。
可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哨声响起。
挪威罚球手起跑。
第一步稳,第二步开始急,第三步落地时,支撑脚离球稍远。
右脚抽上去,皮球飞向球门右侧。
大马丁横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拉开,左臂伸到极限,手套指套边缘碰到球皮。
皮球的线路被碰偏。
它仍朝右侧飞,却不再奔着网窝,砸在右侧立柱内侧。
金属撞击声从门框传出,清清楚楚地压过球门后的嘘声。
球弹回门前,沿着门线外侧擦过去,又从另一边滚出边线。
大马丁摔在草皮上,侧身看着球出去。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阿根廷点球胜出。
中圈里的蓝白色球衣像被同一股力推开,所有人冲向球门。
德保罗跑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下,还是咬牙扑向大马丁。
“你扑到了!你真扑到了!”
大马丁刚爬起半截,就被队友压回草皮。
奥塔门迪从后面抱住他,罗梅罗拖着那条抽筋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最后直接倒在他们身上。
“你再说我下去!”
大马丁被压得只剩一只手能伸出来,在人堆里乱挥。
“谁踩我手套!”
梅西没有第一时间冲到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晨。
苏晨还站在中圈附近。
他双手撑着膝盖,头低着,胸口起伏。
肋部固定带被汗水浸透,球衣下摆黏在腰上。
刚才那一脚点球后的疼痛还在,停下来后,腿也开始发沉。
梅西走回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结束了。”
苏晨抬头看向球门。
大马丁已经被队友从地上拉起来,又被阿尔瓦雷斯从背后抱住。
看台上的阿根廷球迷掀起蓝白色旗帜,很多人站在座位前,嗓子喊到发哑。
苏晨想往前走,第一步迈出去时,右肋像被固定带勒住。
他停了一下,才把第二步跟上。
梅西没有催。
德保罗从人群里回头,看见苏晨还在后面,又跑回来。
他跑得歪歪斜斜,嘴里还在喊。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