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古篆挂在玄榜阵碑上,笔画泛著灰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碑面底下顶出来的。
后山广场的风停了半息。
齐墨盯着那行字,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转身就走。
岑铸一把薅住他后领。
“你干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我师父让我回去喂鹤。”
岑铸把无锋大剑往肩上一扛,语气比他手里的剑还沉。
“你收了灵玉。”
齐墨的脚钉在原地。
他转头看沈夜辰,目光里全是控诉。
“你昨夜塞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要跟上古炉傀打交道。”
沈夜辰收起阵图,面色平静。
“我也没说是白给。”
齐墨张了张嘴。嘴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里头还揣著阵堂那三盒灵玉的余温,烫得他手心发痒。
苏鹤渊没有理会两人。他看着阵碑,袖中指节轻敲剑鞘,频率极慢。
“阵堂。”
阵堂齐长老立刻上前。他从腰囊中取出三枚测碑符,捏在指间,对准碑面上的白字,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符纸触到白字边缘。
“嗤。”
三枚符同时烧成飞灰,连半息都没撑住。
齐长老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贴符的姿势。
“掌门,九十一层以上的警示不受阵堂主盘约束。”
太衍清端著茶盏,抬了抬眼皮。
“换句话说,宗门管不了。”
齐长老把手收了回去,什么都没敢接。
广场静了几息。
一道脚步声踏破沉默。
广场边,一名灰袍长老穿过人群,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刑律堂特有的分寸感。
谭岳。掌宗门刑律,平日不插手真传历练之事。今日若非玄榜异象惊动,他不会出现在后山。
“掌门,此行不能由夙令妤带队。”
声音不高,但广场上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苏映寒的手落在断水双剑上,指腹摁住剑格。
卫玄抬眸看了谭岳一眼,又收回去。
岑铸嘿了一声,那声嘿里头裹着三分火气。
齐墨低声嘀咕:“来了。刑律堂的老规矩。”
谭岳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只落在夙令妤身上。
“九十一层警示因你而起。你叩门问路,却只交出半块石片。门内所见,你没说全。”
这话砸下来,广场上没人出声。
不是怀疑能力。
是怀疑立场。
太衍清的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他没端起来喝,也没放下。手指收得很紧,盏沿嵌进指肉里。
夙令妤站在阵碑前,袖口自然垂落,玄榜总枢令露出半角。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辩白。
“谭长老想说什么?”
谭岳道:“星陨高原牵涉上古遗迹,现又牵出司炉二字。此行该由刑律堂与阵堂共领,你随行,可查,不可号令。”
苏映寒一步踏出,断水剑鸣了一声。
“她救过我们。我相信她。”
谭岳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救命之恩不能当宗门战令。”
卫玄开口:“她补全玄榜五十层课业。”
谭岳道:“功归功,权归权。”
岑铸握住剑柄,指骨绷紧。
“她带队,我活着回来的机会更大。”
谭岳看向岑铸,目光淡淡的。
“你若只凭蛮力判断生死,刑律堂可以替你留在宗门。”
岑铸咧了咧嘴。牙关咬著后槽牙,没笑出来。
夙令妤抬手。
苏映寒停步。卫玄收势。岑铸松开剑柄。
三个人同时收住。
她没看他们,看的是苏鹤渊。
“掌门,斩字令坐标从何处来?”
苏鹤渊道:“七日前,宗门外线自星陨高原送回。外线已失联。”
“坐标入宗后,经谁复验?”
齐长老立刻开口:“阵堂复验过,卷宗安全线无误。”
夙令妤转头看他。
“用的是十七年前的旧图?”
齐长老的喉头动了一下,声音矮了半分。
“旧图由三代阵师校过”
沈夜辰开口,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上了。
“可高原阵脉会走。”
夙令妤取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