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指纹鉴定(上)
    两名医院杂役在伊丽莎白护士的指引下,推着小推车,帮瓦尔特搬运物品。众人穿行在走廊之间,沿途不少人低声议论前几天的男爵夫人遇害案,瓦尔特神色平静,对此置若罔闻。

    来到洁净的玻璃窗前,瓦尔特轻轻活动着左手,身体的外伤都在逐步恢复,被马车碾伤的右手依旧裹着厚实纱布,持续传来酸麻的痛感。只是这道永久性的创伤,让他彻底告别了受人尊敬的外科医生的职业道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瓦尔特既可胜任助理医师,还能担当兼职法医。然而柏林大学医学院的助教工作,至今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破案之后

    一只牛皮信封里装有十枚银币:3枚1马克,3枚5马克,外加4枚50芬尼(1马克折合100芬尼),总计20马克。

    甘纳特解释说,依照柏林警局的薪资标准,兼职法医是没有底薪的,所以每处理一桩刑事案件,酬劳通常是12到20马克。所以,眼下的这20马克,已是霍夫曼警长向上司米勒警督,尽力争取后的最高数额。

    一桩案子20马克,相对于8千马克的外债,理论上需要处理4百桩案子。就算拥有260万人口的首都柏林,每天都有命案发生,但柏林警察局不可能让一个兼职法医天天出勤。

    更何况,诸如波兰人、吉普赛人、破产者、站街女与流浪汉等边缘人的“意外”死亡,往往连尸检报告都不会有人过问,直接拉去公墓了事。

    真正需要法医出面的,是那些涉及“体面人”的案子,而这种案子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七、八十桩。想要靠这个还债,恐怕要等到瓦尔特头发白了。

    这一笔帐,瓦尔特也只在心里盘算过一回,就没有继续往下想了。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法医的特殊身份,而不是眼下的这点酬劳。结合1903年,柏林的收入与物价,瓦尔特明白,单单依靠兼职法医的工作很难还清所有欠款。

    但好的另一面,瓦尔特成为柏林警局的兼职法医,有利于他借助“体制内”的力量,明里暗地的搜寻谋害自己的凶手……

    此刻的,似乎没有留意到瓦尔特的稍许失望表情,等到落座之后,他主动说起了男爵夫人一案的后续进展。

    瓦尔特抬眼看向甘纳特,示意对下继续说下去。

    “就在前天下午,我们就已经完成了所有审讯……案发当晚,男爵使用强效镇定剂迷晕了他的妻子,再用裹着细绳的丝巾行凶,故意布置出悬梁自尽的假象。他手背上的抓痕,也的确是死者挣扎时留下的痕迹。”甘纳特如是说道。

    “依照一九零零年施行的《德国民法典》,婚姻存续期间实行财产管理共同制,丈夫有权管理和使用妻子的私人财产。男爵夫人同样出身于世家豪门,名下拥有两座庄园,以及数十万帝国马克的巨额遗产,这些资产长久以来都由男爵支配,维持着整个贵族家族的开销。”

    。其后,甘纳特依靠家人安排进入柏林警队。现在,他是结合德意志的现行法律,为瓦尔特继续讲述案件背后的缘由。

    依照男爵的口供,男爵夫人是在半年前结识了一名年轻男子,两人很快发展出婚外情。近期男爵夫人正式提出离婚,并扬言要带走她的全部财产。按照现行的法律,离婚后男爵夫人有权收回嫁妆和继承所得。

    甘纳特说道这里时,又补了一句:“离婚,这意味着男爵不仅会失去对妻子财产的控制权,还将面临家族的财务崩溃。对一个老牌贵族来说,破产比出轨更致命。出轨只是丑闻,破产则是灭顶之灾。”

    瓦尔特靠在床头,没有接话。

    这个作案动机,比他最初猜测的“情杀”,还要复杂得多。故意杀人、提前掩盖、伪装自杀……每一步都经过计算。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一番赤裸裸的利益算计。杀掉妻子之后,男爵不仅能保住妻子的巨额财产,还能以鳏夫的身份,继续维持体面的生活。

    他沉默了片刻后,淡淡的说了四个字:“人心叵测!”

    “今天过来,除了送酬劳,警长还有一件事托我转达。”甘纳特话锋一转,“近期柏林城内各类疑难案件不断,柏林警局现有的法医人手不足,而且能力也有所欠缺。霍夫曼警长代表柏林警局,希望聘请你为红堡的兼职法医,映射不同的案件,每次酬劳标准结算为12到20马克不等。”

    称呼的界限在不知不觉中消融,年轻警员对科勒博士的敬语“您”,早已变成了朋友间的“你”。

    这个时期的普鲁士法医制度很差,尽管有隶属于红堡的专职法院,但那些人只会写‘死于暴力’、‘自然死亡’之类的报告,根本不会提供有价值的破案线索。在霍夫曼和甘纳特看来,没人能象科勒博士这般,从一个指甲痕看出凶手的惯用手,能从一条勒痕推断凶器形态……

    “我可以接受这份兼职,考虑到目前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远距离的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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