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小撮白色粉末。

    “在廚房垃圾桶最底下找到的,被揉成一團的紙巾壓著。”

    “也就是說,有人把毒藥帶到廚房,在那裡投毒?”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一個方向——戴維斯夫人。

    戴維斯夫人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不是恐懼,不是心虛,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刺痛了的茫然。她看著米勒手裡的證物袋,嘴唇翕動了幾下:“那個瓶子……不是我的。”

    “夫人,”米勒往前走了一步,“午餐期間只有您一個人在廚房和餐廳活動。”

    “我不知道那個瓶子是誰的。”戴維斯夫人的聲音仍然很輕,但每個字忽然變得很穩,“但我知道它為什麼會在廚房垃圾箱裡——因為垃圾箱是整棟宅子裡,除了壁爐以外,唯一一個可以讓東西消失的地方。如果那瓶子出現在廚房垃圾箱裡,意味著有人想讓它被找到。”

    米勒愣住了。

    這話不像一個即將被指控的妻子的辯白,更像一種冷靜到可怕的邏輯分析。戴維斯夫人說這話時,目光平靜地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書房門上——好像那不僅是一扇門,而是一道她太熟悉而從未跨過的界限。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戴維斯夫人緩緩站起來,雙手輕輕撫平膝蓋上裙子的褶皺,“如果是我要殺人,我不會把證據留在我每天負責清理的垃圾箱裡。”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柯南盯著戴維斯夫人的側臉。她顴骨上那塊被粉底蓋住的淤青在廊燈下隱隱約約,眼眶還是紅的,但她的肩膀比剛才坐在地上時挺得更直了。這個女人在說出那句話時,聲音裡沒有了“我只是這個家裡的另一個人”時的自我貶抑。她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被她看了太多次以至於不需要推理就能總結出規律的事實。

    有人想把嫌疑引到她身上。而且這個人——柯南的目光從戴維斯夫人身上移開——對這個家裡的日常咿D極其熟悉。熟悉到知道廚房垃圾箱是主婦每天清理的東西,熟悉到知道警方一定會搜查垃圾箱,熟悉到知道這個“證據”被發現後,第一個被懷疑的人一定是戴維斯夫人。

    這個人不是卡爾。卡爾不熟悉這個家。

    這個人是愛德華。或者戴維斯夫人和愛德華之外的某個人——不,範圍已經收緊了。

    柯南閉上眼睛,把所有碎片在腦海裡重新拼了一遍。

    氰化物毒殺。毒下在礦泉水裡。時間視窗是午餐期間。案發後,有人在廚房垃圾箱裡放了一個藥劑瓶,想引警方懷疑戴維斯夫人。

    但如果戴維斯夫人不是兇手,那她手腕上的淤青,就不僅僅是一塊淤青——而是一個丈夫對妻子長期施暴的證據。而愛德華,作為這個家中每天和父親相處的長子,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愛德華目睹了父親對母親的暴力——如果他從小就在這個家中看著父親把所有的光環留在外面,把所有的黑暗關在門裡——那麼他站在書房門口停頓的那幾秒,就不是猶豫要不要救父親,而是確認父親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是這樣,這案子就不是一樁簡單的商業利益殺人案。

    而是一樁家庭內部的復仇。

    “米勒警長。”柯南走到米勒面前,仰起頭,用最正常的小孩音調說,“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但我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柯南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我有一個小秘密”的表情,“你能不能蹲下來,我給你悄悄說?”

    米勒彎下腰。

    柯南抬起左手,在袖口內側按下發射按鈕。

    一根細如髮絲的麻醉針無聲無息刺入米勒警長脖頸側面。米勒身體頓了一瞬,眼睛眨了眨,然後整個人像被拔掉電源一樣開始往旁邊歪。柯南迅速後退一步——湯姆恰好從他身邊走過,米勒肥胖的身軀靠在湯姆肩膀上,緩慢地滑坐在地。

    “警長?”湯姆手忙腳亂扶住米勒,低頭一看——警長已閉上眼睛,呼吸均勻,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剛才完全不同的、近乎禪定的平靜。

    走廊裡所有人呆住了。

    “又來?”湯姆嘴角抽搐,“在這個節骨眼上?”

    麗莎從書房走出來,看到米勒又用那個熟悉的姿勢——後背靠牆、兩腿伸直、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腦袋微偏——坐在走廊地板上,表情凝固了半秒:“你是說……他又要了?”

    “我覺得是。”湯姆的聲音裡帶著崩潰和無力,“他每次這樣之後案子就破了,你敢叫醒他嗎?”

    麗莎張了張嘴,最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而他們說話時,柯南已悄悄退到走廊拐角後一個半遮蔽的位置——一把帶扶手的古董木椅後面。他能看清所有人的站位,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米勒身上。哈利站在卡爾身後兩步,彼得站在戴維斯夫人旁邊,埃文還坐在樓梯上,眼眶紅紅的。三個孩子的位置恰好形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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