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個鬆散三角,把走廊中段框在中間。

    完美。

    柯南把蝴蝶結變聲器調到米勒的音色,清了清嗓子。

    米勒警長的聲音從走廊裡響起來——沉沉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從容:“咳咳,大家,安靜一下。”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的米勒警長。警長仍然閉著眼睛,嘴唇沒動,但聲音清晰地飄在空氣裡。

    “這案子我已經看清楚了。”沉睡的米勒緩緩說道,“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走廊空氣驟然收緊。戴維斯夫人的手指攥緊裙襬,愛德華下顎肌肉跳了一下,卡爾雙手抱在胸前面無表情。但卡爾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違和感——這個警長的聲音不對。不是音色的問題,是說話方式。剛才盤問他的時候,這個警長還是一副焦頭爛額的基層警察模樣,措辭粗糲,帶著不確定。現在這個聲音完全不同——沉著、篤定、每一個字的停頓都像經過了精確計算。一個轄區警長怎麼忽然變得像個法庭上的檢察官?他皺了皺眉,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角落裡一把古董木椅後面——那裡有什麼東西,但他看不清。

    “首先,被害人死於氰化物中毒。毒發時間極短——從喝下水到倒下不超過三分鐘。這說明毒是直接下在他喝的最後一樣東西里的。被害人最後喝了什麼?卡爾先生已告訴我們:紅酒,然後是礦泉水。如果毒在紅酒裡,他應該在喝紅酒時就倒下。所以,毒在礦泉水裡。”

    “其次,時間視窗。礦泉水瓶在午餐期間放在書房裡,午餐後一直在戴維斯手邊。能在礦泉水中投毒的,只有午餐期間能接近書房的人。威爾遜先生提供的時間線顯示,午餐期間戴維斯夫人和愛德華都在主樓。卡爾下午一點四十分才到——如果他想投毒,必須當著戴維斯的面把毒投進礦泉水瓶,這幾乎不可能。所以,卡爾被排除。”

    卡爾下顎鬆了一瞬,但他沒開口。他只是迅速掃了一眼角落裡柯南的位置——當然沒發現什麼。他皺了皺眉,繼續看著沉睡的米勒。腦中那個違和感越來越強烈,但他無法在當下找到答案。

    “最後,是動機。戴維斯夫人的手腕上有一塊淤青——不是磕碰,是被人用力攥住手腕留下的。這個家裡,除了戴維斯本人,還有誰敢對她用這種程度的暴力?”

    走廊空氣死了一兩秒。

    戴維斯夫人的肩膀劇烈抖了一下。她抬起手,下意識捂住手腕上那塊被粉底蓋住的淤青。沒說話。但沉默比尖叫更有穿透力。

    “愛德華。”沉睡的米勒的聲音點了這個名字,“你在午餐前去過書房,和父親有過一次交談。那次交談中,你是不是確認了什麼?”

    愛德華的肩膀繃得更緊。嘴唇翕動,沒發出聲音。

    “你確認了今天礦泉水瓶還沒被開啟。你知道你父親午餐後有喝礦泉水的習慣——不是咖啡,不是紅酒,是礦泉水。這個習慣,你最清楚。”

    “我……”愛德華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來,“我沒有……”

    “你有。你在午餐期間趁所有人不注意,溜進書房,把氰化物投進礦泉水瓶。然後把空藥劑瓶扔進廚房垃圾桶——一個被找到後最先指向你母親的垃圾桶。你想讓一切看起來是你母親殺了人。但你犯了一個錯誤——你不知道戴維斯夫人今天午餐期間一直和女傭在廚房。她沒有作案時間。是你。你看到了你父親對你母親的暴力,你在今天上午和父親交談時因為這件事發生了爭執。這就是你的動機。我說的,有哪裡不對嗎?”

    愛德華站在原地。臉在廊燈下由白轉青,再由青轉成一種被揭開封口後才暴露出來的、實實在在的灰敗。他扶著窗框的手鬆開了——不是慢慢鬆開,而是手指突然失去所有力量,直接滑落。

    戴維斯夫人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大兒子。這一次,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眼淚從她臉上滑下來——不是剛才那種被變故衝擊出來的恐懼的眼淚,而是一種更深、更重、被壓了太久終於被壓碎了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