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勒住紅星,仔細觀察了一下那些暗斑的分佈規律。
大部分集中在地勢最低的溝底。”
“越靠近坡頂和高臺的地方越少。
“繞高走。”
兩人調整方向,沿著地勢稍高的坡脊線繞了過去。”
“多花了將近二十分鐘,但兩匹馬的腿保住了。
過了塌陷坑區域,地勢重新抬升。
一條半乾的溪溝橫在面前。
溪水不深,剛沒過馬蹄,水底是碎石和沙子,倒是好走。
但溪溝兩岸的坡面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刺梅叢。
那些灌木枝條上佈滿了倒刺,去年冬天的枯葉還掛在上面。
常滿倉翻身下馬,抽出柴刀,三兩下砍開了一條能過馬的通道。
“這條溝我認識。”
他一邊砍一邊說。
“順著往上游走,大概兩三里地,有一片混交林。”
“落葉松、白樺、還有水曲柳都有。”
“這荒原得小心點,春天看著不錯,不過一不小心就會遭到暗藏的殺機。”
他把最後一根擋路的刺梅枝撥開,回頭看向江朝陽。
“朝陽,你到底要找什麼?”
“光說含澱粉的植物,範圍太大了。”
“你給我說個具體的樣子,我在這片地界摸了一年多,興許能想起在哪見過。”
兩人牽著馬過了溪溝。
江朝陽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溪邊捧著水洗了洗臉頰。
冰涼的溪水,落在臉上,也刺激得江朝陽思路越來越清晰。
北大荒的野生植物種類數以百計,但真正能大量獲取、且澱粉含量高到能替代糧食的,選擇面其實很窄。
首先排除掉的是橡子。
這附近以白樺和針葉林為主,蒙古櫟的分佈不多,就算找到也需要反覆浸泡去除單寧酸。
工序太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其次排除的是蕨根。
蕨菜在北大荒確實遍地都是,但蕨根的澱粉含量低得可憐,一大筐根莖磨下來也出不了多少粉。
費時費力不划算。
所以蕨菜只能當蔬菜類的補充,不能當主食。
至於真正靠譜的,他心裡一點點鎖定了兩樣自己知道且熟悉的東西。
“常班長,我要找的主要是兩種。”
江朝陽折了一根細樹枝,在溪邊的溼沙上畫了起來。
“第一種,葛根。”
他畫了一個粗壯的塊根形狀,旁邊標了幾片三出複葉。
“這東西是一種藤本植物,莖很長,能爬好幾米。”
“葉子是三片一組的,有點像黃豆葉,但比黃豆葉大得多。”
他在根部重重畫了幾筆。
“最關鍵的是它的根,在地底下長得跟小孩胳膊一樣粗。劈開之後裡面全是白色的纖維和粉狀物質。”
“用水反覆搓洗過濾,沉澱下來的白粉就是葛根粉。”
“純澱粉,開水一衝就能喝,跟苞米麵一樣的頂餓。”
常滿倉蹲在旁邊,盯著地上的圖看了半天。
“三片葉子一組……莖很長能爬的……”
他嘴裡唸叨著,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第二種。”江朝陽又畫了一株直立的草本植物。
“黃精。”
“葉子是一圈一圈輪生在莖上的,像一層層的傘。”
他在根部畫了一串連珠狀的塊莖。
“根莖是橫著長的,一節一節的,像雞頭骨一樣。”
“新鮮的時候嚼起來有點甜,曬乾之後磨粉,也能充當主食。”
“而且這東西還有一個特點。”
他抬頭看著常滿倉。
“這些植物一般喜歡長在半陰半陽的林緣地帶。”
“不會長在密林深處,也不會長在光禿禿的草甸上。”
“通常在林子邊緣、山坡的中段、有落葉覆蓋又能曬到半天太陽的地方最多。”
“所以採集的風險要低很多。”
常滿倉的眼睛突然亮了。
“等一下!”
他猛地站起來,手裡的柴刀指向上游方向。
“你說的那個三片葉子、莖能爬的——去年秋天我們沿著這條溝往上走的時候,我在那片混交林南坡見過!”
他比劃著手臂的粗細。
“當時地上纏著一大片藤子,老粗了,當時我還罵了一句絆腳。”
“那藤子底下的葉子就是三片三片長的!”
常滿倉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跟著抬高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石衛國差點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