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愣了一下。
“隊長,咱們砍這些細木頭幹啥?我們冬天存的還有呢,咱們也不缺柴火啊!”
“我們蓋新房。”
江朝陽吐出三個字。
常滿倉滿臉震驚。
“朝陽,你打算用那些細木頭蓋房子?那種風一吹就散架了,能蓋什麼房?”
江朝陽嘴角微微上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房子不用大梁,也不用一塊青磚。”
“滿倉班長,咱們去把兩匹馬牽出來,套上板車。”
江朝陽轉身朝著牲口棚的小路走去,聲音順風飄了過來。
“趁著現在還能在泥地上走車,咱們得去遠一點的地方拉點蓋房子的主料回來。”
“拉啥?這附近可沒有磚窯啊!”常滿倉下意識地問道。
“不是拉磚,是拉黃泥,然後割烏拉草。”
“一個月內,我保證讓全連搬出地窩子,住上寬敞乾爽的乾打壘笆籬屋!”
“雖然可能跟磚瓦房比不了,但比起不透氣的帳篷,和積水返潮的地窩子,肯定要舒服。”
一群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大步流星的自信背影,眼底露出一絲絲閃光的目光。
第170章 笆籬築屋,少女懷春
營地南面,初春的暖風帶不起半分乾燥,反而卷著一股化凍後濃重的土腥味。
吃過午飯,江朝陽牽出了牲口棚裡僅剩的兩匹馬。
一匹是連隊的,另一匹是他自己那匹高大的軍馬紅星。
軍馬向來金貴,不能下地拉犁死磕生荒地,但拉一趟輕便的木板車還是綽綽有餘。
常滿倉將粗麻繩套在馬肩上,熟練地將砝K挽在手裡。
他跳上車轅,甩了個清脆的鞭花。
車軲轆碾著滿地爛泥,朝著一公里外的土溝晃晃悠悠地進發。
那裡有蓋房子最缺的天然黏合劑——黃泥。
畢竟去年連隊剛來,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探查駐地周邊的環境和資源。
同一時間的高坡上。
地窩子原址往上幾十米的位置,地勢平緩開闊,陽光能夠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
蘇晚秋帶著田小雨和趙慧蘭,正揮舞著鐵鍬,將地表的枯草和雜灌木還有爛泥連根剷掉。
順著江朝陽用石灰粉劃出的白線,一點點平整出一塊巨大的地基。
這不是一間逼仄的單人棚子。
江朝陽劃出的線,足足有十幾米長,五米多寬。
在這個框架內,按照承重結構被隔成了四個大開間。
男同志兩間,女同志一間,外加一個寬敞的中間堂屋用來做灶臺和儲物。
這種拔地而起的地面建築,不僅能避開地下的滲水,還能讓光線徹底照透每一個角落。
嚴景和孫建明也沒閒著,提著斧頭鑽進了遠處的雜樹林。
一陣陣沉悶的砍伐聲隨風飄來。
馬車在荒原的泥濘裡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
路過向陽坡菜地時,一陣格外得意的吆喝聲遠遠地傳了過來。
這片原本像鐵板一樣堅硬的生荒地,經過連續幾天的物理冰劈作用,地下的草根墊子已經被徹底撐裂,凍土變得像發酵過的黑麵團一樣酥脆。
孫大壯肩膀上勒著粗糙的拉繩,壯實的身軀微微前傾。
他甚至都沒怎麼用死力氣,就跟平時走路一樣,大步流星地往前邁。
那把直板舊鐵犁跟在後面,犁鏵順滑地切開土層,帶出一道整齊深邃的黑土地溝壑。
顧曉光走在犁的後面。
他兩隻手隨意地搭在木製犁把上,他昂著下巴,走得那叫一個閒庭信步,活脫脫像個下來視察工作的基層幹部。
“大壯啊,這拉犁可是門學問。”
顧曉光學著江朝陽平時說話的調子,拉長了聲音,搖頭晃腦地在後面指點江山。
“你看看這土,多酥!為什麼酥?”
“物理學懂不?熱脹冷縮不對,是水結成冰,體積膨脹!這叫什麼?這叫冰劈!這叫大自然的偉力!”
顧曉光甚至空出一隻手,在半空中虛虛地畫了個大圈。
“大壯,幹活不能死用力。”
“知識,這就叫知識的力量!”
孫大壯在前面悶頭走著,聽到這話,粗壯的脖子扭了過來。
他那張憨厚的黑臉上沒有半分佩服,反而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
“曉光,你就別在俺面前吹了,都吹了幾遍了,再說這不是朝陽想的嗎?”
顧曉光直接爭辯道。
“我那叫戰術執行!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