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局長聲音沙啞。
“省局和部裡研究決定,特批你們饒河鐵道兵轉業墾荒團為——對蘇出口特供農副產品生產試點基地。”
“暫時歸屬我們合江農墾局領導。”
江朝陽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雖然他有把握,但在這個通訊極其落後、辦事流程極其嚴謹的年代,這種速度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奇蹟。
“不僅僅是一個名額。”
鄭局長用手指重重地敲著桌子。
“部裡非常關注你提到的那個‘農牧迴圈’和‘糧食深加工創匯’的閉環思路。”
“現在的外貿局和計劃部那邊壓力也很大。”
“咱們國家為了這些老大哥援建的工廠,那是恨不得把每一樣能賣給老大哥東西都算計到極致。”
“如果你們真的能通過深加工提高農副產品的附加值,把原本低價的原材料賣出成倍的價格,那意義就大了。”
“朝陽,那樣的話你這份規劃,就是在給國家的工業化建設輸血了!”
林秉武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他也聽明白了最關鍵的一點。
他們這支先遣墾荒隊伍,似乎成了全國唯一的試點!
“老鄭,那……那支援呢?”
林秉武有些急切地問道。
“有了這塊牌子,那臺鐵牛的油料,你總不能再剋扣我們了吧?”
鄭局長瞪了他一眼。
“油料管夠!不僅僅是油料。”
“部裡下達了指示,今年已經來不及了,明年秋收之後,省裡會專門挑出一批優質大豆和麥種給你們。”
“甚至會從哈城的農學院,抽調專門的技術員和獸醫,掛職到你們農場去。”
說到這兒,鄭局長的語氣突然一頓,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但老林,朝陽,權力有多大,責任就有多大。”
“部裡說了,要我把你們這塊實驗田看死。”
“出現任何問題,都要立刻彙報。”
“所以後面幾年,你們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不然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當然上面也知道咱們這邊屬於開荒。”
“所以今年你們的任務,就是按照你們的目標能夠自給自足就可以了。”
他盯著江朝陽,一字一頓地說道。
“還有一個訊息。”
“等你們忙完開春這波最苦的墾荒。”
“明年秋收之後,農場正式掛牌成立的時候。”
“總局的那位老長官……也就是我的老上級,準備親自帶隊看看北大荒這邊的幾支先遣墾荒隊伍情況。”
“到時候,別的隊伍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去。”
“但你們作為唯一的試點農場,他百分百會去看的,甚至很可能第一個就直奔你們那邊。”
林秉武聽到這裡,整個人瞬間挺得筆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那位老長官可是他們這代軍人,整個墾荒事業的開創者。
“他老人家……要來?”
“可我們這邊連路都沒有啊。”
“冬天還能走車,可是春夏,全是草甸子和泥沼!”
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汗珠子刷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老鄭……你沒開玩笑吧?”
鄭局長擺了擺手。
“走不了車不能騎馬去?老子什麼時候到了走不動路的地步了。”
“這是領導的原話!”
林秉武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可真要是想到首長要來檢查他們這幾千口子人的成績。
那股子如履薄冰的壓力,瞬間讓他壓力大增。
江朝陽也感到了手心裡的一層細汗。
他知道這個時期,國家對於北大荒的開發是傾注了心血的。
但他沒想到,自己的三年規劃,竟然直接引起了最高層級的關注。
“局長,這壓力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江朝陽苦澀地笑了笑,但眼神中卻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鬥志。
鄭局長拍了拍他的手背。
“有壓力才有動力嘛!”
“你們提出來的對蘇出口、農牧迴圈,如果幹成了,那就是給我們農墾系統立了個標杆。”
“如果幹砸了……也沒事,你們也還年輕嘛!”
鄭局長話雖然這麼說。
可是在那個年代,辜負了這種級別的信任,比死更難受。
氣氛有些沉重,林秉武一想到明年要面對的場面,整個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鄭局長卻劃了根火柴點了根菸,煙霧在頭頂繚繞。
“小江。”
“政策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