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從供銷社磨破了嘴皮子才摳出來的戰略物資啊。”
林秉武看著幾個眼巴巴的老戰友。
“行吧,行吧。”
“為了咱們整個合江農墾局明年都能大豐收,我老林今天就放一回血!”
“咱們也不搞什麼亂七八糟的了,咱們四家平分。”
“你們幫我把我們單位那份錢攤了就行。”
他轉身看向那個已經被這場面,徹底看傻眼的供銷社幹事。
“老同志,看明白沒?”
林秉武大手一揮。
“把那張賬單拆開!”
“分別劃到榮軍墾荒大隊的公賬!”
“農建師公賬!”
“剩下的劃給軍區墾荒大隊的賬上!”
“我們鐵道部隊的那份錢,從他們三家裡平攤著扣!”
供銷社老幹事拿著筆的手直哆嗦,心裡後悔不已。
要是早知道這玩意,對於墾荒隊伍這麼重要,他還厚著臉皮地出這種下策幹什麼?
還是按照五分錢一斤廢品價處理的,雖然後悔,但他也沒有辦法。
畢竟剛才說起的這幾個隊伍,也都是他們合江地面上有頭有臉的墾荒單位了。
一個個背後都是響噹噹的大單位支援。
要是他現在反悔,人家也不可能同意。
短短十幾分鍾,所有的賬單交割完畢。
趙老兵、周德海和張團長,各自拿著一疊貨單,滿意地喊著自己手下的警衛員去分屬於自己的貨。
他們自己則手裡拿著紙和筆圍著江朝陽,記錄著建育苗棚需要注意的一些點。
林秉武自己,則站在原地,看著屬於他們那一萬斤最好的油布傻笑。
他不僅一分錢沒花,還白得了一萬斤足夠全團使用的早春育苗利器。
當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時。
林秉武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的熱汗,長長地撥出了一口帶著白霧的冷氣。
他轉過頭,看著一直站在旁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卻掌控了全場的江朝陽。
林秉武走過去,那雙寬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江朝陽的肩膀上。
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和服氣。
“朝陽啊。”
“以前在戰場上,我林秉武只佩服兩種人。”
“一種是不怕死敢衝鋒的,一種是能帶弟兄們打勝仗的。”
林秉武看著那輛裝滿物資的大卡車,聲音渾厚。
“但今天。”
“老哥哥我是徹底服了你的腦子。”
林秉武指著剛才那些老夥計離去的方向。
“那些老傢伙,可都是人精。”
“油布這事雖然兩清,但你教他們搭建育苗棚確實實實在在的。”
“今天他們又欠了你的情,以後在這北大荒的地面上,只要你一句話。”
“這幫驕兵悍將,絕對是你最鐵桿的盟友了。”
“就是三萬多斤,這下就剩一萬斤了。”
林秉武覺得有些可惜。
江朝陽看著灰濛濛的天際,理了理衣服的下襬。
他沒有倨傲,只是眼神極其深邃。
“團長。”
“北大荒太大了,我們要下贏這盤棋,吃獨食是不可能的。”
“只有把所有人的利益都捆在咱們這套規劃裡。”
江朝陽微微一笑。
“這塊硬邦邦的黑土地。”
“才能真正在咱們手裡,開出向陽的花來。”
第140章 特批對蘇出口特供試點基地
中午吃過午飯,陸續送走其他墾荒隊伍。
隨著一支支各地方的墾荒隊伍離開,整個招待所一下子也安靜了下來。
晚上。
招待所外的白毛風淒厲地呼嘯,試圖順著窗縫鑽進這棟蘇式建築的骨子裡。
屋內,那個半人高的鐵皮煤爐燒得通紅,時不時發出幾聲細微的煤塊炸裂聲。
江朝陽正披著那件半舊的軍大衣,藉著昏黃的燈光,在筆記本上勾勒著育苗棚的內部結構草圖。
林秉武則仰面躺在對面的木架床上,鼾聲如雷。
今天林大團長心情極好,睡覺的時候臉上都掛著笑容。
似乎是在夢裡直接開著那臺斯大林-80拖拉機,把饒河的荒原全翻了個遍,種上了金黃色的麥浪。
“咚!咚咚!”
急促而有力的敲門聲剛一響。
林秉武幾乎是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左手下意識地往枕頭底下摸。
那是他打了十幾年仗留下的肌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