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八十畝?
關山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把檔案湊得更近。
他恨不得把紙上那三個字盯出一個窟窿來。
確確實實。
是兩百八十畝。
關山河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連裡整整五十多號青壯勞力!
還有三頭全團最壯的耕牛!
還有一匹跑起來能帶風的頓河馬!
他帶著這麼豪華的家當。
就讓他在春天裡,去刨那兩百八十畝地?
這他孃的。
他們帶著這幾頭牛隨便在雪地裡撒個歡兒,跑兩圈的範圍,都比兩百八十畝地大啊!
關山河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排的擋板,直挺挺地看向坐在講臺側面的江朝陽。
江朝陽正襟危坐,手裡拿著一支鋼筆。
似乎是察覺到關山河那道激動的目光。
江朝陽微微偏過頭,迎著關山河的視線。
他沒有躲避,只是嘴角輕輕抿起,衝著關山河點點頭。
可這對關山河來說,簡直比直接甩他兩個巴掌還要難受。
這就是你小子說的緊著咱六連來?
這就是你給老子爭取的好處?
怎麼自家辛辛苦苦養出來的水靈靈的白菜。
卻還能轉過頭來,結結實實地朝著自家菜窖裡捅一刀呢!
關山河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他死死捏著那份檔案,大口大口地呼著白氣,眼裡透著不理解,不相信。
坐在旁邊的老兵看到後,立刻湊了過來。
他瞥了一眼關山河手裡的檔案,看到那刺眼的“二百八十畝”和“生態紅線範圍那麼大”。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想起剛才關山河吹得多歡,他直接別過頭,肩膀不受控制地瘋狂抖動起來。
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老關啊。”
趕緊伸手拍了拍關山河僵硬的後背,聲音都在發顫。
“江朝陽確實是個好同志啊。”
“我相信這真是剛正不阿!這肥水……也確實是沒流外人田啊。”
“你想,他這明顯是怕你們累著呢!”
“你得領人家小年輕的心意啊!”
關山河聽到邊上的老戰友,這番明顯是在故意嘲諷他的話語,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前面牛逼是吹出去了。
他想著朝陽怎麼也能照顧一下他們自己連隊,結果沒想到是這麼個照顧啊!
他怕累嗎?
沒辦法,他只能目光幽怨地瞪了江朝陽一眼。
意思很明顯,你怎麼還能這樣呢!
不照顧咱們自己人就算了,還能說是怕他們累著。
可是怎麼還能在江邊,畫一條什麼狗屁生態紅線啊!
那除了耽誤產糧之外,有什麼用?他們連這以後得少開墾多少土地,少打多少糧食啊!
他決定剛才的純肉餃子沒有了!
一點不想著他們自己連隊,還想吃純肉餡的餃子!
哼,不給吃!
算了,給稍微加點肉,吃白菜豬肉餡的吧!
很顯然,受限於這個年代視野的關山河,根本沒辦法理解江朝陽的苦心。
畢竟在生態退縮、土地鹽鹼化沙化導致糧食大量減產之前,誰都不會覺得提前築起生態牆這件事有多麼重要,又能節省出多少人力物力。
第129章 舌戰驕兵悍將
隨著翻書聲的漸漸停滯,禮堂裡陷入了一種暴風雨前極其壓抑的沉悶。
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一雙雙瞪得渾圓的眼睛,死死盯著檔案上的文字。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死寂。
二營營長李大栓猛地從木條凳上站了起來。
手裡捏著那份薄薄的檔案,紙張被他攥得嘩嘩作響。
“團長!”
“政委!”
“不管怎麼說,我們二營也不想就這麼窩窩囊囊地開兩千畝!”
李大栓大步跨出座位,直挺挺地站在過道中央。
他那張被風雪吹得粗糙黧黑的臉上,寫滿了壓抑不住的不解與火氣。
“我李大栓是個粗人,肚子裡沒多少墨水。”
“看不懂你們籌備組寫出來的這些花花腸子。”
“但我認得數!”
他一把將手裡的檔案甩得噼啪作響,扯著破鑼嗓子在禮堂裡吼了起來。
“咱們墾荒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