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韶躺在碎石里,三百六十五根回阳金针散落周围。
有些断了。
有些失去金光。
他的右臂血肉几乎全部毁去,胸前也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雷渝跪坐在旁,正在以雷力暂时封住他心脉。
“别过来。”
雷渝没有回头,却知道顾远醒了。
“地上还有虫。”
顾远停住。
脚边,一只肉眼难辨的白虫正沿着尸体血迹爬向他的鞋。
他没有踩。
而是从空间戒中取出那个刚得到的赤铜小炉。
炉身裂纹尚在。
顾远注入一丝玄凝气息。
炉口喷出薄薄土黄光幕。
白虫撞在光幕上,停顿一瞬。
随后开始啃噬。
光幕肉眼可见地变薄。
顾远立即用玉瓶将虫连同一块碎石扣住。
白韶睁开眼,看见他的动作。
“装死装得不错。”
声音很弱。
顾远走到他身旁。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装死?”
“你死过一次。”
白韶想骂人。
刚张口便咳出血。
雷渝忍不住笑了一声,又牵动伤势,跟着咳嗽。
顾远蹲下检查白韶脉象。
很乱。
但没有断。
三百六十五血窍大半枯竭,越境丹的反噬也开始出现。神念铠甲破碎之后,识海中留下大量裂痕。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能治的。
他只能先处理外伤。
“赵医生呢?”
“来不了。”
雷渝说,“药谷也出事了。”
顾远手停了一下。
“什么事?”
“欲虫落下去了。”
雷渝看向血月。
“不是只有药谷。”
“整个天下都开始了。”
远处忽然传来石块滚落声。
黎照海从废墟中撑起身体。
他身上的鳞片正在一张一合。
每一次张开,都有黑水从伤口流出。
苏照薇不知何时醒了。
她没有先查看自己。
而是爬到黎照海身边,抓住他满是鳞片的手。
“黎叔。”
黎照海看了她很久。
像是在努力辨认。
“照薇。”
他还记得。
苏照薇眼圈发红,却没有哭。
白韶偏过头看了一眼。
“暂时死不了。”
黎照海喘了口气。
“我还能撑多久?”
“你今晚强行催动化鳞功,至少又丢了一部分记忆。”
黎照海沉默片刻。
“我忘了什么?”
“自己想。”
黎照海闭上眼。
许久后,他轻声道:
“我记不起她小时候的样子了。”
苏照薇握住他的手更紧。
白韶没有说话。
九霄赤阳蕴血方能治苏照薇。
黎照海的化鳞功,却没有现成药方。
至少目前没有。
归鹤台上,幸存者开始寻找同门与遗物。
有人救人。
也有人趁乱收取死者法器。
一名受伤修士刚将同门空间戒收入袖中,袖口里便钻出一根白丝。
他没有察觉。
脸上却露出一丝与悲伤完全不相称的满足。
血月照着这一切。
顾远低头看向自己的空间戒。
虫袋。
七枚上品元晶。
赤铜护身炉。
地罂花。
这些东西都来自死去的虫修。
过去的他,即便看见,也没有能力得到。
如今它们落在手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虫袋里仍有活物。
护身炉受损严重。
地罂花五步必中毒,用错一次,先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元晶也不是普通人能随意炼化。
每一样都是机缘。
每一样也都藏着危险。
顾远没有立即查看。
他先将散落在白韶身边的回阳金针一根根捡起。
第三十一根断成两截。
第八十四根失去针尖。
第一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