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月降世
六根被魔气染黑。

    捡到最后,完整的只剩二百零九根。

    白韶看着他数。

    “别数了。”

    “少了多少?”

    “一百五十六。”

    “还能补吗?”

    “有材料就能。”

    “什么材料?”

    白韶闭上眼。

    “很贵。”

    顾远把断针也收好。

    “我去赚。”

    白韶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疼。

    天边开始泛白。

    血月却没有退。

    它与晨光同时挂在天空。

    山外城市陆续醒来。

    有人睁眼后第一件事,是查看账户余额。

    有人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不够漂亮。

    有人看着身边熟睡的人,第一次生出毫无来由的厌恶。

    有人站在高楼窗前,觉得只差最后一笔投资,便能把所有失去的东西赢回来。

    那些念头原本都存在。

    只是从这一日开始,它们变得更响。

    归鹤台废墟上,一只白虫钻入裂缝。

    裂缝深处,有一枚未被雷火毁去的黑色碎片。

    白虫贴上碎片。

    里面传出极轻的心跳。

    顾远忽然回头。

    裂缝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血月的光,安静落在满地碎石上。

    那一夜之后,人间依旧有人开门做生意,有人赶早班车,有人为一日三餐奔波。

    看起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

    从血月升起的那一刻开始,人心里那些原本可以被克制、被等待、被放下的东西,已经有了牙。

    ?

    血月升起后的第三日,旧街落了一场很薄的雨。

    有雪医庐仍关着门。

    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门槛下积着一小片水。街坊们都知道顾远和那位胖医生去了远处,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说得清。

    卖早点的炉火照常升起。

    修鞋老人照常支起矮凳。

    到了午后,一个戴旧礼帽的老人从街口慢慢走来。

    他穿一件颜色很深的长衣,手里拄着黑木杖,另一只手提着那只缺了杯盖的旧保温壶。

    雨并不大。

    他也没有撑伞。

    走到有雪医庐门前时,老人停了一会儿。

    门上贴着临时闭诊的纸。

    纸角被雨水打湿,已经卷了起来。

    老人抬起木杖,将那片卷起的纸角轻轻压平。

    动作很慢。

    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

    那轮月仍悬在白昼深处,颜色已经淡了许多,却没有完全退去。

    老人脸上没有惊讶。

    也没有喜色。

    归鹤台的厮杀、蚩尤魔身、三道紫雷与散入人间的白虫,仿佛都与他毫无关系。

    街边一个孩子追着皮球跑来。

    球滚到老人脚边。

    他弯腰捡起,替孩子拍去表面的泥水,才轻轻递还。

    孩子抱着球跑远。

    老人继续站在门前。

    隔着一扇紧闭木门,他似乎仍能闻见药柜里残留的黄精气味。

    窗缝内很暗。

    抽屉里的旧杯盖安静躺着。

    与他手中保温壶边缘那圈磨损,恰好能够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老人却没有敲门。

    也没有取回。

    他只将一小包新晒的陈皮放在门槛内侧,避开雨水,又用半块碎砖压好。

    做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开。

    黑木杖落在青石路上。

    一下。

    又一下。

    声音很轻,很快混进旧街的雨声里。

    没有人回头看他。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曾在医庐中安静排队、忘下一只杯盖、送过一株百年黄精的老人,名叫涂玄山。

    他没有参与归鹤宴。

    也没有召来血月。

    那场大战中所有人的生死,似乎都不在他此行的目的里。

    他只是从这里经过。

    只是确认那扇门还在。

    也确认顾远终究会回来。

    街口转弯处,老人停下脚步。

    一辆黑色轿车已静候多时。

    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老人没有立即上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在雨中轻轻摇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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