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蚩尤万丈魔身也像被某种更高存在按住。
第一道紫雷凭空出现。
没有云。
没有雷声。
它从血月上方落下,细得像一根针。
却精准刺入蚩尤头顶。
万丈魔躯猛地僵住。
六只血眼同时熄灭一只。
第二道紫雷紧随而至。
比第一道粗了一倍。
它落在蚩尤胸口。
黑色骨甲没有抵挡。
整道雷光直接穿过魔身,从背后透出。
蚩尤体内所有白虫同时发出尖叫。
声音汇在一起,像亿万人同时哭嚎。
第三道紫雷迟迟没有落下。
蚩尤却已经开始挣扎。
白鹤山阵崩碎第七座峰。
黎照海的黑海也出现裂口。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化成一尊半人半妖的鳞身。
只有眼睛还保留清明。
“快!”
他仰头怒吼。
雷渝脸色苍白。
他无法催动第三道雷。
也不知道它为何不落。
白韶顺着紫雷珠裂开的竖痕,看见血月背后似乎站着一个模糊人影。
看不清男女。
也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只手缓慢抬起。
那只手并指。
向下轻轻一点。
第三道紫雷终于落下。
这一次没有细线。
整片夜空都变成紫色。
雷光覆盖蚩尤全身。
万丈魔身从头顶开始崩裂。
不是炸碎血肉。
而是连构成它的欲念、虫群、魔气与血月之力一同震散。
骨甲化灰。
魔脊断裂。
九尾寸寸消失。
六只血眼最后只剩中央一只。
那只眼睛隔着雷光看向白韶。
又缓慢转向尸体堆里的顾远。
顾远明明已经封闭全部气机,却在那一刻清楚感到,它看见了自己。
魔眼裂开。
蚩尤发出最后一声低吼。
不是咆哮。
更像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门……还会开……”
第三道紫雷彻底贯穿。
蚩尤万丈魔身炸成无数白点。
起初像雪。
随后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铺满天地。
那不是灰烬。
是白虫。
数以亿万计的白虫。
它们比先前任何欲虫都小,甚至肉眼难辨。紫雷摧毁了蚩尤的魔身,却未能将每一缕欲念完全抹除。
白虫被雷风卷向四面八方。
有人祭火焚烧。
火只能烧掉一部分。
有人以剑气绞杀。
虫体碎开后,反而化得更细。
它们飞出隐仙派。
落向山川、城市、海洋与人群。
有一只落进售楼处的合同。
一只落进赌场尚未开出的牌。
一只钻入正在直播的女孩手机。
一只藏进股票交易厅不断跳动的数字。
还有一只,落在某座县医院的捐款名单上。
没人知道它们会去哪里。
也没人知道它们会在人心里长成什么。
血月没有随蚩尤消失。
反而升得更高。
月光照在人间。
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渴望,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白韶从半空坠落。
雷渝雷遁接住他。
两人砸进归鹤台残骸。
黎照海的黑海也随之崩散。
他从空中落下时,已恢复部分人形。
只是全身鳞片再也退不回去了。
陆星槎失去星阵支撑,倒在断裂主座前。
三十六座悬峰只剩十九座尚存。
归鹤宴九十九张长案,没有一张完整。
活下来的人不到三成。
顾远仍没有立即起身。
他继续伏在尸体间。
直到赤铜护身炉表面黄光完全熄灭,远处再无斗法气息,他才缓慢吐出第一口气。
这一口气压得太久。
吐出时带着血。
他先看向苏照薇。
她还活着。
黎照海倒在离她不远处,右手仍朝她所在方向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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