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剩一臂,左眼黑玉却已完全碎裂。
黑玉后不是眼睛。
是一枚不断旋转的银色星轮。
星轮一开,隐仙派三十六座悬峰同时亮起。
死去的扫山翁与青珠婆灵位也在阵中燃烧。
陆星槎以指代剑,斩向自己胸口。
一缕本命血飞入星轮。
“隐仙诸峰。”
“归位!”
三十六座悬峰同时移动。
山峰并未撞向蚩尤。
而是彼此连接,化成一只巨大的白鹤骨架。
鹤首抬起。
双翼横跨百里。
它用整个隐仙派山门,托住蚩尤即将落下的巨足。
轰!
白鹤骨架向下沉了千丈。
三座悬峰当场崩裂。
陆星槎口鼻流血,单膝跪地。
却没有松开指诀。
“黎照海!”
他喊的不是白韶。
黎照海已经明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照薇。
随后将胸前大氅彻底扯下。
暗灰鳞片已经覆盖全身。
白韶说过,沧海化鳞功继续施展,他会越来越不像人。
黎照海没有犹豫。
双手按入自己气海。
五指向外一撕。
一团黑蓝内海被他从体内硬生生拖出。
内海展开。
海啸声响彻云天。
四海联盟前任盟主数十年修为,在这一刻尽数化成一片悬天黑海。
黎照海站在海心。
皮肤、头发、眼睛都开始迅速鳞化。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韶。
“记得治她。”
白韶脸色难看。
“我没答应你送死。”
黎照海笑了一下。
“行医的管病。”
“送不送死,我说了算。”
黑海倒卷而上。
水势缠住蚩尤另一只脚。
白鹤山阵托一足。
沧海化鳞锁一足。
万丈魔身第一次被定在天地之间。
雷渝忽然抬头。
他不是看蚩尤。
而是看血月之外。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袖中的紫雷珠,正在疯狂震动。
不是他新炼的五颗。
是万宝天市中一直藏在身上的那枚紫雷珠。
它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雷渝将紫雷珠取出。
珠体表面布满细裂。
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深紫光芒。
白韶看见后,皱起眉。
“你还藏了一颗?”
“这颗不是我炼的。”
“谁的?”
“不知道。”
紫雷珠自行升空。
雷渝根本没有驱动。
它穿过虫雨,飞到蚩尤头顶。
万丈魔身六只血眼同时盯住珠子。
第一次没有愤怒。
而是恐惧。
它想抬手抓住。
白鹤山阵与黑海却仍锁住双足。
白韶抓住这一瞬,再次踏空而起。
他体内三百六十五血窍已熄灭大半。
仍强行凝出最后一口金钟。
钟不再护身。
而是化成一道巨大钟环,套住蚩尤颈部。
白韶双手向下一压。
“跪下。”
蚩尤万丈魔身只是微微低头。
白韶双臂皮肤却同时裂开。
金钟承受的力量,已远超他此刻极限。
雷渝看着头顶那枚紫雷珠。
卦象中最后一幅画终于与现实重合。
不是五雷杀魔。
也不是归鹤折翼。
而是三雷无主。
他忽然明白,紫雷珠不是雷源。
只是一把钥匙。
真正的雷,在更高处。
雷渝双手结印。
没有操控紫雷珠。
反而将自己与它之间最后一点神念联系斩断。
紫雷珠彻底成了无主之物。
它停在血月之前。
咔嚓。
珠体自行裂开。
内部没有雷力。
只有一道细小紫色竖痕。
像一只眼睛,在珠中睁开。
天地骤然静止。
虫雨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