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枚天雷珠没有飞出。
而是在掌心化成五道雷印。
此前四颗雷珠留下的青、赤、黑、白四色雷力,同时从蚩尤体内亮起。
青雷在左眼。
赤雷在右肩。
黑雷在双足。
白雷在胸腔。
四道雷力彼此牵引,形成一座横跨魔躯的巨大雷阵。
第五道雷印落入雷衣。
那件缠在蚩尤身上的深蓝长衣瞬间燃烧。
不是被火点燃。
而是每一根雷纹都化成一道雷。
衣领锁喉。
双袖缠臂。
衣摆裹住腰腹。
雷衣完全贴合魔躯,像一层专为蚩尤炼成的雷皮。
雷渝双手合十。
额头焦痕裂开。
鲜血沿鼻梁流下。
“天雷衣。”
“合。”
五颗天雷珠在同一瞬间爆发。
青雷贯脑。
赤雷断臂。
黑雷碎足。
白雷穿胸。
雷衣则将所有爆炸死死锁在蚩尤体表,不让一丝威力向外泄散。
天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整片云海被蓝白光芒吞没。
归鹤台残存阵法全部崩碎。
远处数座悬峰同时被震退。
顾远即便伏在尸体下,仍感觉五脏像被人攥住。
赤铜护身炉自行从空间戒中冲出。
炉口喷出一层土黄光罩,贴在他身上。
光罩刚成便裂。
玄凝一息又在体内自行收紧。
两层薄弱防护叠在一起,才勉强挡住第一轮余波。
他身旁虫修尸体被吹成血雾。
那只尚未炼化的虫袋在空间戒内剧烈跳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雷声惊醒。
顾远不敢查看。
他只死死压住气息。
远处,苏照薇身后的赤金羽影再次浮现。
羽影将雷光隔开。
黎照海从碎石中冲出,双臂交叉挡在她前方。
刚刚愈合少许的鳞片再次炸裂。
他被雷浪推着后退数十丈,双脚在石地犁出两条深沟。
等光芒稍退,蚩尤胸口已经塌陷。
双臂只剩骨架。
九条虫尾断去六条。
下半身也被黑雷炸碎。
白韶从它胸腔里倒飞出来。
神念铠甲已经消失。
金钟也只剩半口残影。
雷渝雷遁而至,一把抓住他后领。
两人刚离开,蚩尤残躯便轰然向内塌缩。
不是死。
而是所有血肉、骨甲与白虫都在向黑婴回收。
白韶脸色一变。
“它要化魔。”
雷渝喘着气。
“五颗都炸完了。”
“我知道。”
“那你还说?”
“让你再想办法。”
雷渝看了他一眼。
“你当雷珠是街边糖豆?”
下方,蚩尤残躯已经缩成一团暗红血肉。
血肉先缩到百丈。
随后猛然向外膨胀。
一只覆盖天空的黑色手掌从血肉中伸出。
紧接着是头颅、肩膀、躯干。
它不再是婴儿模样。
脸上也没有任何人的五官。
只有六只血红眼睛,分列额头与双颊。
两根黑角从头顶刺入血月。
背后九尾化成九条山脉般的魔脊。
脚下云海被踏穿。
双足像落进另一片更深的世界。
蚩尤万丈魔身真正降临。
它低头看向众人。
仅仅一眼,归鹤台上幸存者便有数人神魂崩裂。
有人跪下。
有人疯狂撕扯自己面孔。
还有人将法器对准同伴。
万丈魔身没有立即攻击。
它只张开双臂。
血月光芒便沿着它身后的魔脊流下。
无数白虫从骨甲缝隙中涌出,形成一场覆盖天地的虫雨。
雷渝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卦里没这么大。”
白韶咳出一口血。
“你算漏了?”
“算卦的哪有不漏。”
蚩尤抬脚。
仅仅一个踏步,整座归鹤台便开始下沉。
陆星槎终于从被毁的主阵中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