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雷珠迎风暴涨。
飞至蚩尤胸前时,已化成一轮刺目雷日。
蚩尤双臂交叉,骨甲迅速向胸口合拢。
白雷落下。
骨甲没有炸裂。
只出现一圈雪白纹路。
雷渝五指猛然一收。
“开。”
白色纹路同时向内塌陷。
蚩尤胸口被压出一个巨大空洞。
里面果然没有心脏。
只有一只倒悬的黑色婴儿。
黑婴双目紧闭。
脐带般的白色长线连接全身各处。
这才是化婴魔身真正的中枢。
白韶早已消失。
再出现时,他站在胸腔边缘。
三百六十五根金针只剩二百余根仍亮着。
所有金针同时刺向黑婴。
蚩尤巨口发出震天咆哮。
胸腔内部无数白线回卷。
每一条都试图缠住针锋。
白韶左手捏诀。
神念铠甲从身上脱落。
铠甲没有护体。
反而化成一名与他一模一样的金色人影。
金影一步踏入胸腔。
双手张开,将所有白线揽入怀中。
白线疯狂绞杀。
金影表面不断崩裂。
白韶本体也随之七窍渗血。
他却趁这一瞬,将剩余回阳金针全部送入黑婴周身。
头顶三十六。
心口七十二。
脐下九十。
四肢与脊柱共一百六十七。
三百六十五血窍之数,终于完整落下。
黑婴猛然睁眼。
那双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两轮微小血月。
白韶与它对视的瞬间,眼前忽然变了。
归鹤台消失。
雷声消失。
他站在当年烧毁的药库里。
火从梁上落下。
妻子的尸体躺在床上。
门外有人哭喊。
“白医生。”
“再救一次。”
“你不是已经能逆死回生了吗?”
白韶知道这是幻象。
可那具尸体太真。
焦黑发丝。
被火烫伤的手。
还有他当年亲手盖上的白布。
只要伸手,就能触到。
黑婴的声音从火中传来。
“你要她活。”
“我可以给你。”
“你只需拔掉一根针。”
白韶站在床边。
半晌没有动。
火焰越烧越近。
床上女人忽然睁开眼。
“白韶。”
声音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白韶眼底金光轻轻一颤。
黑婴胸口的一根金针也随之松动半寸。
现实中,蚩尤胸口空洞开始收缩。
雷渝看见异变,手已经按在第五只雷囊上。
却没有立刻捏碎。
第五颗天雷珠一旦引爆,白韶也在范围内。
他只能等。
幻境中,女人从床上坐起。
伸手握住白韶手腕。
温度、触感、气息,全都是真的。
“带我出去。”
白韶低头看着那只手。
“你不是她。”
女人眼中浮出泪。
“我就是。”
“她不会求我。”
白韶抬起头。
“她临死前骂的是我。”
女人神情一滞。
白韶反手扣住她手腕。
“你学得像。”
“可漏了一句。”
金光从他掌心炸开。
女人身体瞬间化成无数白虫。
药库、火焰、床榻同时破碎。
现实重新出现。
那根松动的金针猛然刺入更深处。
黑婴发出尖叫。
白韶一掌按在其头顶。
“活人有遗憾。”
“可死人不会回来替你骗人。”
回阳针阵同时运转。
黑婴体内所有白线被一根根钉死。
蚩尤万丈魔躯开始剧烈晃动。
白韶大喝:
“雷渝!”
雷渝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五只雷囊被他一掌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