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二十七人。
可这二十七人全部穿着不同势力的衣服。
有人像白庭行动人员。
有人佩戴万宝钱庄残部的鸦形标记。
有人使用海外巫术。
还有几人没有任何身份特征,只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他们不是为了夺药。
也不是为了抢白韶。
从进入山谷开始,他们便不断自毁身体,以血肉污染药田、引发阵法、逼迫守谷者分神。
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拖。
只要再拖一个时辰,白韶便会死。
顾远看见了阵屏。
手却没有停。
青铜鼎裂缝越来越大。
灵蛟虚影已经不受裴照川控制。
赵朴背后的金蟾纹路忽明忽暗。
三转回春功进入第二转后,老人正在用自身气血替白韶填补新脉。一旦再分出力量镇鼎,玄凝罩便会出现破绽。
“鼎要碎了。”百草门一名长老急声道。
“换鼎来不及。”
“用人封。”
赵朴只说了三个字。
九名长老同时上前。
他们围住青铜鼎,各自伸出一只手,掌心贴住裂口周围。
药鼎温度已远超寻常火炉。
第一名长老手掌刚贴上,皮肤便瞬间焦黑。
第二人接上。
第三人再补。
九人以血肉围成一圈,把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强行封住。
没有人发出声音。
烧焦气味却迅速压过药香。
顾远余光看见这一幕,心中没有时间生出悲怆。
他只能更快。
十二味药已经全部进入白韶体内。
灵蛟血却仍在新脉中不断游走,试图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处。
蛟性好水。
白韶体内血液几近枯竭。
这滴血找不到江河,便会把所有新生经络撕开,自己开出一条路。
顾远突然明白了缺少什么。
不是药。
是血。
血玉灵参能够生血,却不能在片刻之间补足全身。
而赵朴的三转回春功,正在损耗施术者本源。
若以赵朴的血引蛟,药力会先转向老人。
裴照川自己的血更不能再用。
雷渝全身已经近乎雷化。
苏照薇肺伤未愈。
沈砚刚从重伤中恢复。
顾远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赵朴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能用你的血。”
顾远没有停。
银针划过手腕。
鲜血沿掌心流下,滴入引药总管。
赵朴目光一沉。
“你的心脉里有别人的印!”
“所以才用。”
顾远已经想明白。
程鹤年留在他体内的银色印记,曾在万宝天市为他压住过雷与血阵的冲击。
那东西既能藏在心脉深处不被发现,必然比寻常血气更稳定。
顾远并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血进入引药管后,原本暴躁的灵蛟虚影忽然停了一瞬。
那双金色小眼转向顾远。
仿佛隔着药鼎与血脉,看见了他心口深处的银色印记。
下一刻,灵蛟虚影竟没有攻击。
它低下头,沿顾远的血气游入白韶体内。
裴照川掌心竖瞳剧烈收缩。
他也感知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
却没有出声。
灵蛟血找到方向后,开始在白韶新生经络间游走。
它经过的地方,十二味药性不再各自冲撞,而是被压成一条青金色细线。
这条细线从心脉出发。
经肺入肝。
过脾抵肾。
再沿督脉上行,穿过脊柱,最终汇入眉心第一针之下。
白韶已经散去的残魂,第一次有了一条可以归来的路。
赵朴眼中亮起精光。
“三转回春,第三转。”
百草门九名长老同时变色。
赵朴没有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
他双掌从白韶胸前移开,反手重重拍在自己腹部。
咚——
那道低沉钟鸣再次响起。
比此前更重。
药谷地面随之震动。
赵朴背后的金蟾虚影不再只是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