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轻声道:“好,将军且去,万事皆小心。”
赵朔缓缓退出殿外,厚重朱漆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紫宸殿的君臣奏对之声.
走到出口时,赵武快步走过来。
“大哥”
“仲豪,皇宫现在怎么样?”
“已经让人在对后宫深度地清理了,能控制的都控制起来,现在并没有再滋生大乱,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翻不了波浪”
“行,你继续清理,我去太后那里看一下”
赵武微微一愣,赶紧跟旁边几位自己的小弟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者快速跑出去。
殿外廊风穿楹,卷起檐角垂落的微凉秋风。
整座皇城,如今尽掌于赵朔亲卫之手。
沿街冀州铁甲来回穿梭,搜查偌大皇宫西凉的漏网之鱼。
见赵朔行来,无人喧哗,只齐齐垂首行礼。
皇城宫闱里还住着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在冀州事务繁忙至极的时候,一纸诏令,她要干什么?让我救她的儿子。
赵朔偏不,没看到孤儿刘协的表现,吓死他了,被一个十岁小孩哥演了,更别说刘辩母子俩一起加朝廷那些混子舆论家门,不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自己指指点点。
即使刘辩被废了也根本不可能提前派人救刘辩,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懂的都懂。
现在何太后还在,儿子却没了。
刘协在,母王美人没了,至于王美人咋没的,你兄弟的美母干的事,
等何太后和刘协斗吧,两个都没了势力的掌权者还要内斗,哪管得了自己。
带着愉悦的心情,美滋滋的走在冷清的永安宫。
赵朔行至殿门前,门口沿路早被赵武派过来的小弟带亲卫无声清场,屏退所有几个宫人宦官,远远守在宫院之外,隔绝耳目窥探。
回首用叶问指,虚空指了赵武几下,“你小子”两人对视一笑,赵朔转身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
一股淡淡的沉香扑面而来,混著此处现在不散的寂静,墙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门口赵武伸手带上门,出去安排亲卫守住。
殿内光线偏柔,窗棂半掩著,鎏金雁足灯那闪烁的火光穿过细密窗格,斜斜落进殿中,铺在锦绣床榻边,温柔得极不真实。
赵朔细细观察著此时的殿内
床榻之上,此时的何太后身上并无半分凌厉威仪。
细细看这位曾搅动汉室朝堂、杀伐果断的后宫女主,卸去了爽文女主的太后威仪,原来也只是个大美人罢了。
何太后斜靠在床沿上,一身素色宫装被腰带束著,衬出那纤瘦紧致的腰肢,裙摆素雅干净,褪去了华丽珠翠,只鬓边斜插一支简单玉簪,乌发如云,柔顺垂落肩头。
历经深宫磋磨、家族倾覆,但磨难和时间未曾夺她半分容色,反倒沉淀出一副极致动人的熟韵风姿。
眉眼不再锐利,只剩倦怠与落寞。
长睫轻垂,敛去了往日的狠绝锋芒,一双凤目含着淡淡的水光,肉眼可见地藏着惶恐与无力。
琼鼻樱唇,肤白如玉,在柔缓火光的映照下,肌理细腻,楚楚生姿。
“谁?”
感到一股注视自己的目光,斜倚床沿的何太后身子猛地一绷,肩头倏然收紧。
她这些日困居深宫,屡经惊变、日夜惶恐,早已草木皆兵。
之前的外间厮杀不断,突然安静这么久,感到有人擅入寝殿,心底骤起寒意,纤手死死攥紧身下锦绣褥面,倦寂眉眼瞬间凝起戒备,抬眸望向殿门那道黑影,语声微颤,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
赵朔收回心神,踏步立于灯下,整冠拂袍,面对床沿的妇人。
“臣,冀州牧赵朔,参见太后。”
雄厚阳刚的嗓音落进殿中,压住寂静阴凉的空气。
看清来人面容、听参拜之声,何太后浑身骤然一松,方才绷紧到极致的弦,瞬间软了下来。
赵朔。
这一刻,灵帝刘宏临终一幕,猛地撞入脑海。
又想到董卓入京,朝堂倾覆,群臣鼠窜,无人替自己和刘辩说一句公道话。
赵朔刚到洛阳就劝她携少帝刘辩北上城北阅兵。
可惜她眷恋深宫尊荣、心存侥幸,不肯离去。
到头来
辩儿被废,尊位尽失,
她孤身囚于永安深宫,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受尽董卓折辱。
万千悔意瞬间缠满心头。
何太后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声音缓了些许,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无力,轻轻抬手:
“将军起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