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魏良卿之死
    京中先是出现奉圣夫人遇刺,紧接又是此般骇人听闻的命案,引起的震动可见非常。

    锦衣卫更是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结果除抓了些无辜百姓和过往行商充数外,连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摸着。

    唯独东厂那边似乎有了些不太清晰的眉目。

    “今儿东厂的人可有入宫递消息?”

    西暖阁内,陆铭端坐龙椅翻看司礼监呈上来的奏疏之际,忽然开口问了声。

    客氏遇刺后,他这位天子大怒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模样,按时起居,批阅奏疏。

    不是不愿意装,而是没必要了。

    因为即便再怒,自己身为天子,也不能一直将情绪流露在外,毕竟事不同逼宫,性质也截然不同。

    但在那些宫人看来,却知这只是明面上的平静,皇爷心头指不定憋了多大怒火。

    “回皇爷,魏掌印这两日都在东厂值房坐镇,倒是宁国公……闹得有些过了。”侍奉在旁的随堂太监躬身上前。

    “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都递了折子,说锦衣卫借搜捕之名欺压百姓、抢夺民财,请皇爷做主。”

    陆铭挑了挑眉。

    有点没搞懂魏忠贤此举的用意。

    究竟是魏良卿太过导致事情太大压不住,索性抢在言官之前把折子递上来,予以缓冲余地好护这个侄孙,还是另有目的?

    陆铭将折子往御案上一丢。

    “参魏良卿的折子先留中,搜捕刺客是大事,锦衣卫些许扰民暂且记下,待案子结了再行处置。”

    自己当初捧杀布局,想要借刀杀人不成,却也使魏忠贤和客氏彻底离心离德。

    吃了这么大个暗亏,魏忠贤必定也会借机大做文章,对朝堂进行大力清洗。

    而东林残党、统领京营的英国公张维贤便是首要目标。

    但这种情况,陆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了魏忠贤的意。

    如果朝堂真被清洗彻底,那么他便再也无法通过朝堂借力进行制衡了。

    之前借临视太和殿已经拿捏住崔呈秀尾巴,账册也刻意放在西暖阁内没动。

    起初是打算放在如果魏忠贤对朝堂官员动手,那么自己便借机大做文章,绝不会让崔呈秀轻易脱身下放,还可以清理一些内廷衙门。

    就算对魏忠贤造成不了多大影响,却也不至于让自己在朝堂无人可用。

    可现在弹劾魏良卿的折子递上来……

    在弄清楚魏忠贤的打算前,有关借崔呈秀大作文章的打算,还得先按一按。

    至于和东林党勾结的晋商,则又是回事了。

    如果可以,

    等寻到蛛丝马迹后,陆铭其实不介意和魏忠贤合作,先挑八大晋商中的某一个动手,还能为接下来的山西之事做些掩护。

    结果谁知,线索还没寻到,却收到了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

    魏良卿,死了。

    消息传到宫中时,正值子夜。

    “皇、皇爷……出大事了!”

    听着殿外传来的焦急声音,刚还在与周公制棋饮茶的陆铭皱眉睁眼,翻身坐起看向这个得到应允进入,噗通跪伏在龙床前的太监。

    “说。”

    黄门吞了吞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宁国公……魏良卿魏指挥使,死了。”

    陆铭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

    黄门咽了口唾沫,将方才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

    据传回的消息所说,就在今晚东厂掌班杨寰的手下番子在崇文门外码头排查时,于河面发现了一艘形迹可疑的货船。

    码头管事虽信誓旦旦说是运粮的,可船舱吃水极深,显然载的不止粮食。

    发现问题的番子立即传信给杨寰,却不想消息被魏良卿截下,二话不说便带人冲了过去,生怕杨寰抢了功劳。

    他甚至不等锦衣卫的人多到些封河,便亲自带亲卫登船搜查。

    哪知才刚进船舱,货船便突然起火。

    火势极快,根本来不及逃。

    魏良卿连同随行的七八名亲卫,尽数被烧死在船舱里。

    待火势渐熄,京营和顺天府的人终于赶到时,只从河里捞上来几具焦尸。

    其中一具,依稀能辨认出魏良卿的体貌,腰间还挂着那枚烧得半融的指挥使腰牌。

    除此之外,就是浓得呛人的火油味……

    陆铭听完,久久不语。

    他委实没有想到,魏良卿竟会死得如此荒唐。

    一个世袭国公,锦衣卫指挥使,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在了一艘货船上。

    连点像样的挣扎都没有。

    直接被烧成了焦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迅速恢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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