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寰腾转外城前门大街,手扶腰间长刀立在一茶摊棚下,冷眼看着大队人马在各大店铺酒肆进出之际,一头戴尖顶锥帽,腰佩长刀的汉子忽然快步走到跟前,抱拳小声禀报着。
“锦衣卫?”
杨寰冷笑了声,“赶走作甚,他宁国公无外乎就是想要时刻掌握本官进度罢了。”
“他既然想看,那就让他看,让手底下人不必理会,权当不知道。”
“那若是发现刺客踪迹……”番子说到这里犹豫了下,“依宁国公性子,怕是会直接从咱们手头硬抢,到时锦衣卫那边在千岁跟前露了脸,咱们东厂可就……有些办事不利了。”
自打魏良卿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私底下就没少从东厂抢夺功劳,千岁对此却睁只眼闭只眼,倘若被抢去的功劳里有何没处理好的问题,反倒还会被责骂。
许些时候,他们这些东厂番子都有种居于锦衣卫之下的感觉了。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震怒,千岁又早在前几日便提前交代,这等功劳要是再被锦衣卫夺了去……
“肤浅!”
“宁国公与本官都是替陛下,替千岁办事的,只需事事认真对待不出纰漏,即便功劳不在,难道陛下和千岁心中就没一杆秤?”
杨寰轻喝开口,神色带着浓浓不满。
“现下事都没办成,就开始盘算功劳归属。”
“怎地?”
“莫不是没有功劳,便不办事了?”
东厂番子脸色一变,“小的不敢。”
“不敢就赶紧给老子滚去办事!”
杨寰说着,抬腿往那番子屁股踢一脚,“滚!”
…………
魏良卿还不知自己派去盯着杨寰的人,才刚一到,就立刻被东厂瞧了个现行。
本想如过往般坐收渔翁之利的他,在得知将近两日都不见杨寰那边有何进展,连京营、五城兵马司乃至顺天府都如大海捞针般反复搜寻排查后,心头烦闷之余,索性也带了队人马离开了北镇抚司。
只不过,从未参与办案,也不知从何排查起的他,唯有听从建议将目标放在了崇文门外。
崇文门外和前门大街差不太多,都属于京师外城,但相较前门大街,崇文门距离内城则更要偏远一些。
居住在此的人,也大多是些寻常百姓,或靠在码头搬运过活的纤夫苦力,鱼龙混杂。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都给本官滚开!”
魏良卿刚一抵达,身后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校尉如狼似虎地冲进街巷。
周围的菜摊、鱼档、布匹铺子,全被掀了个底朝天。
“大人!大人行行好,小的只是卖菜……”一个中年菜贩子跪地哀求,怀里死死抱着个钱匣。
“滚!”
百户一鞭抽在他脸上,趁他吃痛松手一把抢过钱匣掂了掂,随手抛给身后校尉。
菜贩子惨叫着想扑上去,却被锦衣卫一脚踹翻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再敢聒噪,连你一并锁了!”
见菜贩子不敢作声,锦衣卫冷哼踢开,凶神恶煞继续前行。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躲避,商户慌忙关门。
然而越是如此,就越引人注意。
几个锦衣卫见一家布庄正要上板,当即冲上去踹开店门,不由分说便是一通乱翻,布匹被扯得满地狼藉,柜台被掀翻,掌柜和伙计被按在墙上搜身。
“搜!挨家挨户搜!”
锦衣卫此间种种行迹,与其说是查探,寻找逃脱刺客,还不若说是在借机搜刮民脂民膏,抖威作福。
魏良卿端坐马上,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景,心头莫名升起一种异样快感,连心头烦闷都少去了许多。
这才是权力!
这才是威风!
他魏良卿是当朝宁国公,是锦衣卫指挥使,是九千岁的侄孙!
谁敢挡他?
谁敢不服?
“国公爷。”
百户策马回到他身边,谄媚道,“前头有家客栈,据线报说这两日来过生面孔,要不要……”
“废话!”魏良卿一夹马肚,“带路!”
客栈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翁,见大队锦衣卫冲进来,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开客栈半辈子,从没做过违法乱纪之事啊!”
“冤不冤枉,搜了才知道。”魏良卿连眼皮都懒得抬。
锦衣校尉如蝗虫过境涌入客栈。
一阵鸡飞狗跳后,那百户匆匆下楼,面色难看。
“回国公爷,没搜到什么可疑之物,都是些过往行商……”
“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