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察觉陆铭意图的魏忠贤,也在回话之际给予了反击。
他这明面看好似在应承天子怒火的话,话里话外实则透露出的信息却是:小子,咱家知道客妈妈遇刺是你的手笔,现在局被咱家给破了,接下来就该你好生想想怎么面对知晓真相的客妈妈了。
“记住你说的话。”
陆铭冷哼,“朕是否安心,还得取决于你何时把交代的事办好。”
“如若七日之期到来仍无结果,那这东厂督公的位置,还有魏良卿的锦衣卫指挥使位置就都别坐了,与其你二人分而掌之,还不若朕另择人选一并挑之!”
说完这话,
陆铭也不等跪伏在地,脸色异常难看的魏忠贤回声,又转向了客氏,温声道:
“客妈妈这些日子便好生在宫中休养歇息,至于宫外宅邸就暂且放上一放,待案子查清楚了,把那些不轨心思的人全铲除了,朕再命人好生加强护卫。”
客氏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由于前几日出宫,她眼下虽还不知道陆铭已经和魏忠贤已经彻底撕破脸,开始了明争暗斗,但两人刚刚那一番交锋还是让她品出了太多味道。
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更是一次比一次紧密,让她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待陆铭离开寝宫,将伺候宫女太监尽数屏退后,殿内便只剩魏忠贤与客氏二人。
“客妈妈有什么想问的吗?”
魏忠贤起身,来到榻前看着客氏那张苍白面孔,沉默好会儿开口问道。
“这几日,你和那假货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客氏开口之际,神色也异常复杂。
“还有,我此次遭遇刺杀,究竟是谁的手笔!”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客氏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她听得出来,那假货是在说自己遭遇刺杀,明显和魏忠贤脱不了干系,否则也不会特地派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潜藏暗中保护。
再加上大半月前朝堂上魏忠贤的不作为……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自己今日遇刺,要么是魏忠贤一手缔造做局,要么是提前就知晓了,却选择隐瞒不予知会,欲要借此达成某些目的。
“客妈妈是在怀疑咱家?”
对于客氏的反应,魏忠贤并不意外。
那假货都把话挑到了这个份上,客妈妈要是还听不出端倪,那就不是奉圣夫人了。
“发生此事,客妈妈怀疑咱家也是对的,毕竟个中事儿,换咱家,咱家也得怀疑。”
“但咱家可以向客妈妈保证,从始至终,咱家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客妈妈你的事来。”
“至于那假货……”
有关前几日西暖阁首次批红所发生的事,魏忠贤并未遮掩,一五一十将他和陆铭之间的对话,威胁,从山西再到辽东的互相落子争斗全都说了出来。
客氏听完,脸色阴晴不定。
“所以魏大哥的意思,我之所以遭遇刺杀,皆是那假货手段?”
“赏赐宫外宅邸,皇庄田产,确实与他脱不了干系,不过……当初西暖阁之变时,那假货入宫才多久?期间所知所学,皆为礼数、对各嫔妃还有张嫣那妮子为人、性格。”
“如朝堂、派系、各派官员,似乎都是在等待首次视朝那七日里,从魏大哥你口中知晓的吧。”
“我不否认朝堂上他的行为是在有意分化你我,可弑君的时候呢,难道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对朝堂格局知之甚深了?连东林党和晋商都给算计了进去,只等今日?”
“既如此,那魏大哥在反应过来后,又为何不曾派人前来知会于我,反倒只让魏良卿和杨寰暗中行事?”
魏忠贤的话,她已经信少疑多了。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若再想修复,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何况还有一令她心头发冷的话没有问出口。
那便是魏忠贤是否也存了杀自己的心思。
先前那假货离开前说的话,看似在向魏忠贤施压,实际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权不能分掌。
现如今大明天子已经被他们寻来的替身取缔,皇权也触手可及,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魏忠贤便是大明的天子,九五之尊!
在这种情况下,皇权归属问题也被摆在了首位。
最初她还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无论如何,寻找替身、弑君都是她与魏忠贤一起做的,属于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加上多年同盟还有对食关系,即便存了小心思,也不敢太过分。
可眼下经那假货这么一提醒,客氏方才惊醒。
从始至终,哪有什么稳固的关系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