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成想暗地竟还有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随行,若非如此,今日又岂会功亏一溃……”
“逃脱那个呢?”钱谦益打断他,目光如刀。
范永年沉默片刻,艰难开口:“已按计划撤往崇文门外码头,暂未暴露。”
“但……能否藏住,不好说。”
此话一出,地窖瞬息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客氏遇刺,天子震怒,接下来便是雷霆万钧的清洗。
东林残党、晋商,与阉党仇怨最深的两股势力嫌疑最重,必然首当其冲。
“魏忠贤那头老阉狗,恐怕已经嗅到味了。”
坐在角落里的一名中年官员叹了口气。
他原为御史,因弹劾魏忠贤被罢官入狱,去岁才侥幸脱身。
“不止是嗅到味。”钱谦益冷笑,“他根本不需要证据。”
“只要有个由头,哪怕只是蛛丝马迹指向我们,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动手。锦衣卫诏狱十八般刑具摆在那里,还怕撬不开嘴?”
“那……”范永年喉结不住滚动下,“咱们怎么办?”
钱谦益闭了闭眼,沉声道:
“第一,崇文门外码头的货船,今夜必须转移。”
“船底夹层备足了干粮和淡水,若事不可为,直接顺运河南下,到镇江再换海船往福建去。”
“第二,所有参与此事的死士家属,天亮前送出城,每人发二十两安家银,让他们改名换姓,永世不得再回京师。”
“倘若察觉有异或被人盯上,无论老幼妇孺,一个不留!”
“第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把能查到咱们身份的账册、书信、印信、产业,一概烧毁。”
“至于那个逃走的死士……”
钱谦益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心慈手软,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
“还有!”
钱谦益转向另一名身着锦衣的晋商,“范掌柜,你范家在山西的各处田庄铺面,尽快盘点清楚,账面上凡与京中往来有关的记录,全部抹平。”
“学生明白。”范永年点头。
…………
而另一边的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同样不平静。
“废物东西!”
听完手下禀报的魏良卿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根根暴起,直接将一只青花缠枝纹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三十七名刺客,三十六具尸体,全都没有面皮,没有指纹,身上连个胎记都没有?翻来覆去查了一个多时辰,就是这结果?”
“大人息怒!非是下官无能,而是那三十六人……实在蹊跷!”跪在他面前的锦衣卫百户刘侨被吓得猛地一哆嗦,急忙解释道:
“面具下的脸皮皆被利刃割得干干净净,十指用火燎过,连牙齿都敲碎了……这皆乃死士特征,而非寻常刺客啊!”
“放你娘的屁!”魏良卿怒火愈加汹涌,抬脚狠狠踹在了刘侨面门上。
“但凡人为,必有痕迹!”
“就算是死士,那他们所用军弩又是从何而来?难道连这也没有头绪吗!”
“人手不够,就给本官加人!”
“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逃走的那个刺客找出来!”
“是!”刘侨顾不得汩汩直流的鼻血,连滚带爬往外跑。
就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魏良卿忽地开口:“东厂那边什么动静?”
“回大人,眼下还是由东厂掌班杨寰亲自带队,也在各处搜捕。”
“杨寰?”魏良卿冷笑,“另再派几个人盯着他点,这一功,本官要定了!”
若让东厂先找到人,顺藤摸瓜寻出证据,他魏良卿的脸面往哪儿搁?
老祖宗跟前,他这个侄孙的份量,岂不是还不如个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