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不过互相利用的棋子罢了。
由此再看当初朝堂群臣死谏欲要驳回自己封赏之事,难说不是魏忠贤有意为之,试探。
只不过因为对那假货判断失误,方才棋差一招,反被离间。
特别是今日刺杀……
在客氏看来,最合理情况便是魏忠贤在借那假货封赏进行遮掩,暗地却对外释放信号,引诱东林残党、晋商前来除掉自己。
这样一来,
不仅能除掉自己这个知晓假天子身份来历,是他独掌皇权路上的最大阻碍,还可以大做文章,肆意对东林残党还有晋商动手,连执掌京营的英国公张维贤都讨不得好。
最关键,连证据都不用怎么准备!
等到事情落幕,届时朝堂顶多还能剩下清流两三只小猫……勋贵集团元气大伤,连晋商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也会尽数归于魏忠贤之手。
此间算计,何止一石二鸟?
完完全全是将自己余力压榨了干净!
要不是那假货因为理念不合,和魏忠贤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彻底撕破脸各自落子争斗,连信王都派去了辽东代天巡狩,导致许些事脱离掌控,今儿回宫的,就是自己尸体了。
当然,
客氏心头也知晓那假货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忠贤想除掉自己独掌皇权,那假货也想除掉自己和魏忠贤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明天子!
只不过大家都有着顾虑,没办法彻底放开手脚使手段。
假货无权,大明官员又近乎全是魏忠贤的人,太多的事无法绕开更难以做到。
自己双方则因身份关系,无法在绵绵站在天子对立面,另再算上弑君之事……
弄不好就是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毫无转圜余地,即便算计布局再多,也会尽成空谈。
听完客氏的话,魏忠贤有心解释,已然不知从何开口了。
因为根本无从解释起。
正如话中所言,西暖阁弑君后封赏时,那假货对朝堂派系还不了解,至少明面是这样的。
如果强行坐实刺杀布局是那个时候开始的,更多的问题也会随之浮现。
首先,假货身份来历,当初在济南府死牢中提人时就已了解的一清二楚……地地道道泥腿子,连识文断字都是幼时读过几年私塾,还有进宫后才教的。
这种出身和对学识掌握,根本不足以接触到朝堂格局,派系斗争等等。
其次,倘若是进宫后自己私下让人教授,那么也就意味着从那时起自己就存了其它心思,包括西暖阁弑君也算计了在内!
不解释,又意味着默认了一切。
“所以客妈妈是觉得咱家所言一句话都信不得了?”
魏忠贤深吸口气,握拂尘的手也不由紧了紧,颇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受,让他心口异常憋闷。
堵得慌!
客氏对此,只回了句:“非是信不得,而是今日惊吓颇重,无甚心思再多顾其它,只想安稳休养些日子。”
她这话回的不清不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却异常明显。
说的是只想安稳休养,实则却在告诉魏忠贤,这乾清宫二所短期内还是先别来了。
魏忠贤闭眼长吐了口浊气。
“行,咱家明白了。”
…………
客氏遇刺的消息,无论宫内外,都是泼天的事。
满朝上下,乃至民间百姓,谁人不知奉圣夫人是谁?
而今却在回宫途中遭遇刺杀,即便有太多太多的人感到惋惜,但不敢对外表露分毫。
尤其是在发现锦衣卫、东厂番子、京营、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全跟疯了似的城内外大肆巡查搜捕,更别提以此为话题了,连满朝文武都选择了充耳不闻、闭嘴不言。
这种事,沾上就是血流成河的下场,谁敢枉触?
好在天子临视太和殿,揪住工部尚书崔呈秀贪腐尾巴,可以借此大动文章。
但,策划并参与此次刺杀的人,则又是一副模样。
“废物!全是废物!”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地窖里,一身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拍桌怒吼。
“三十七人,整整三十七人同时行动,连军弩都配了不少,却连伤都没能给那妖妇留下一道,这么些年养他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此人姓钱,名谦益,万历三十八年探花出身,东林党核心人物之一。
天启五年被阉党弹劾罢官后,他便一直潜居京师暗中联络东林残余势力,伺机反扑。
行刺客氏,便是他一手策划。
“钱公息怒。”地窖里同桌一年过半百的老者开口,正是晋商范家的二当家,范永年。
“客氏身边护卫虽如料减少许多,平日也未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