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模样,别说本就心头有鬼的工部尚书崔呈秀,就连附近侍卫都哗啦啦全跪伏了下去,连大气也不敢喘。
更别说那前来禀报的太监了,直接吓得浑身瘫软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京营已经封锁了附近街巷,五城兵马司正在全城搜捕,顺天府尹已亲赴……”
“把逃走那人给朕找出来!”陆铭怒声打断,话中所透露出的森寒,连这艳阳下的气温都低了许多。
“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是谁在指使,一个都不许放过!”
“另,再传朕口谕,着太医院即刻派人去乾清宫二所为客妈妈把脉,若客妈妈身子有何不妥,全给朕拖下去砍了!”
说完,陆铭转身大步离开,连龙舆都不坐了,径直朝乾清宫二所方向走去。
看着如此失态的天子。
魏忠贤眼底阴冷一闪即逝,别人不知怎么回事,他难道还不知道?
若不是自己及时反应过来,让锦衣卫和东厂暗中行事保护,恐怕今日传来的消息就不只是奉圣夫人遇刺那么简单了。
“还请千岁救命……”
眼见魏忠贤迈步欲要跟上,崔呈秀急忙压低声音开口。
太和殿及近三年来工部所有大型工程的账册他虽然早就动了手脚,完全能够保证从纸面查不出任何问题,但问题是陛下已经察觉端倪,若账册越查不出问题,就越有问题。
到时他这个工部尚书,别说还能否继续留在朝堂,活不活的下来都不好说。
毕竟当官当到这个位置,谁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一旦真查起来,绝对十死无生。
他现在只能期望这位九千岁能帮自己在陛下跟前斡旋斡旋,争取个从轻处罚的结果。
“咱家心头有数,但这工部尚书的位置你就别坐了,事后自行挑个地儿下放当个知府。”
魏忠贤瞥了他眼,态度还算说的过去。
“不过山西你就别选了,若选了山西,咱家也保不住你。”
交代完崔呈秀,魏忠贤也不再多做停留,当即迈步朝已经快要走远的陆铭追了上去。
…………
在陆铭和魏忠贤两人心思各异前往乾清宫二所的路上时,另一边死里逃生的客氏,也已乘软轿回到寝宫。
只是才刚遭遇伏击刺杀的她,到此刻仍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经贴身宫女扶到软榻上后,她整个人便靠在那里久久不语,苍白脸色也随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连变换,双眸更是冷的吓人。
今日遭遇是她在宫头待了二十多年,首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不知过了多久。
“客妈妈。”
伴随一道急切呼喊响起,紧接殿门便在急促脚步声中被人从外推开。
客氏回神抬眼。
只见陆铭正在宫人跪伏行礼中大步流星迈了进来,他额头沁汗,身上还穿着临视太和殿时的龙袍,显然是得知消息后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校哥儿……”
宫人在场,客氏自是不能流露异样,完完全全将这假货当成了真正的大明天子,当即就要撑手起身,却被赶上前的陆铭一把按住。
“客妈妈不必多礼,快快躺下歇息。”
陆铭说着在榻边坐下,脸上满是心疼和后怕,“朕方才临视太和殿,一听闻此事便立刻赶了回来,得幸不曾伤着哪里,否则……朕怎对得起客妈妈多年哺养……”
话到这里,陆铭眼眶不由微微泛红,声音都略微有些颤抖,但他却及时偏头遮掩了过去,冷声朝殿外喝道:
“太医呢!怎还没有到?”
“当真不想要项上头颅了不成!”
他这番做派情真意切,任谁看了只会觉得这是天子对乳母的深切关爱。
连明知陆铭是假货的客氏,此刻都被他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打动了几分,心头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些,强笑道:
“校哥儿放心,老奴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歇息歇息便好。”
然而陆铭却是不依不饶。
“惊吓最易伤身,客妈妈切不可小觑。”
客氏本身就是极为重视自己身子的人,即便没有陆铭提醒,她也会让太医开上几副安神药,现在话到这个份上,自是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而紧随陆铭抵达乾清宫二所的魏忠贤,则一直手持拂尘立在不远处眼观鼻口观心,全程不发一言,就好似跟个透明人般。
直到几个太医拎着药箱急匆匆赶到,方才出殿将人带到了榻前陆续为客氏把脉诊断。
“陛下,奉圣夫人身子无碍,臣等只需配上几味安神汤调养一二便能恢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