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撕破脸
    面对陆铭的穷图匕现,魏忠贤脸色阴晴不定,却没有说话。

    仅用一对浑浊眼珠死死盯着那张与皇爷一模一样的脸。

    在宫内,他确实能阻止圣旨下发。

    司礼监的印玺就在他手里攥着,内阁的票拟也要他过目,六科廊的封驳之权更造成不了任何阻碍。

    若没有他首肯,圣旨连乾清宫都出不去。

    同样,这假货的威胁也不是无矢放地。

    自打西暖阁弑君后,普天之下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仅自己和客妈妈而已。

    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九五之尊,大明正统天子!

    要是铁了心下旨……

    完全可以借朝会,或直接当满殿宫人、侍卫的面口述圣谕,然后让随侍太监在众目睽睽之下拟旨落印传国玉玺。

    对此,自己难道还能冲上去捂住他嘴,抢夺传国玉玺,撕毁圣旨不成?

    就算设法延朝,甚至狠一点使其病瘫在床,将内外隔绝,仍起不了多大效果。

    且不论其它,已经因病期未曾探视被发去太庙的皇后那关他就过不了。

    真要闹到那个地步,无论下毒手与否,第一个暴露的必是假天子身份这件事。

    而弑君的罪名,他魏忠贤担不起。

    客妈妈也担不起。

    而那假货通同归于尽的说辞,与其说是威胁,还不若说是在通知!

    “山西的事,咱家记下了。”

    良久,魏忠贤终于开口,声音虽起伏不大,却充斥着阴恻恻阴冷。

    至于刘志选到底去不去山西,空出来的缺该由谁补,魏忠贤没有再说,摆明一副既不松口,也不答应的态度。

    就是一个拖字。

    等时间一长,或另生变故,自会迎刃而解。

    “但你妄图通过外朝和地方稳住局面,小子,咱家不会遂你愿的。”

    “你动他们,就是在动咱家的根基!”

    “咱家不在乎大明能不能救得回来,咱家只在乎活着的时候,这九千岁的位置能不能坐稳当。”

    “既然你想跟咱家掰手腕,大可试试。”

    “究竟是你那套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帝王权术厉害,还是掌控大明疆域近七成官场的咱家厉害!”

    脸皮已然撕破,魏忠贤话说的比先前所提活不过陆铭,何须为一个泥腿子考虑今后还要直白、赤裸。

    “总之眼下老伴与朕,不都是为了维系住大明江山吗?”

    陆铭含笑回应,心头涌现的情绪却没有表明那么单调。

    越是接触交锋,就越了解魏忠贤这个人,远非史料墨痕能比。

    贪财专权、狠毒异常不假,但也是人间真清醒。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目标是什么,又扮演着何样身份。从不拿冠冕堂皇的话来粉饰自己,更不稀罕什么身后名,史书如何记载。

    从始至终他都只认一个道理——

    活着的时候,权柄不能丢,荣华富贵不能丢。

    待到身死,哪还管什么洪水滔天!

    见魏忠贤冷眼旁观,根本不搭自己话,陆铭也没在意,抬手在那道弹劾王之臣的折子上点了点。

    “王之臣贪墨军饷一事,折子里所列罪状颇多,桩桩件件都指着边军粮饷。”

    说到这,陆铭语气不免重了许多。

    “边军乃国防重中之重,辽东更是抵御蒙古和女真的第一道门户,军饷若真被贪墨,士卒无粮无衣,谁还肯卖命戍边守国?”

    “故此朕以为,此案必须彻查到底,但凡涉案者,无论官职大小、有何背景皆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也唯有依仗雷霆手段,方能给边军将士一个交代,给朝堂一个明白。”

    魏忠贤轻轻扯了扯嘴角。

    彻查?

    无论官职大小、有何背景皆严惩不贷?

    桩桩事,句句话,全都是冲自己来的。

    才刚说完自己若不大捞特捞,怎么喂饱手底下那些贪官让他们安心做事,让士卒还有银钱可拿……就立马借机拿辽东做文章。

    辽东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心知肚明。

    为何弹劾王之臣,也无外乎挡了手底下人的财路。

    “那皇爷打算派谁去?”

    魏忠贤固然已经改回尊称,但神色、口吻毫无丝毫恭敬。

    “信王,朱由检!”

    陆铭缓缓开口,这五个字一出,殿内空气都好似骤然凝滞了。

    魏忠贤双眼微眯,思索着这假货此举用意。

    信王朱由检与天子虽不是一胞所生,却是自小相依为命长大,关系极好。

    即使因为年幼还没有到就藩年纪一直留在京城,但身为天子近臣,他无比清楚天子对信王的喜爱,哪怕过几年到了就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