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温泉别院得住上一两日,阿昭定然要与她同去,将铁锤独自留在素心居无人照料她不放心,但若带上也十分不便。
薛雁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铁锤送回镇西将军府,等她日后有能力照顾了再说。
是夜,宁远侯府后院已经下钥,只剩护院在外巡哨。
薛雁看了眼熟睡的阿昭,抱上铁锤小心翼翼地出了自己的院子,避开外院巡哨,来到最为偏僻的西墙。
院墙高耸,墙下生着老槐树,枝桠横生,在漆黑的夜色中宛若张牙舞爪的巨人,沉默狰狞。
她已经换上了轻便衣物,用软布将铁锤包着斜挎在自己身前,伸手扣住了院墙冰冷坚实的砖石,手臂发力屈膝向上攀爬。
这些时日的练剑颇有成效,她身体轻盈许多,花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爬上墙头。
她稍稍停顿压下身体带来的眩晕感,旋即翻身跃下。
铁锤在布包中安静无声,只拿一双猫眼透过缝隙看她,偶尔呼噜几声,显然对这种被紧紧包裹在娘亲怀中的姿势十分受用。
院墙外就是大街,此刻已经宵禁,薛雁怕被巡逻的禁军发现,猫着腰往镇西将军府走。
所幸将军府离得不算太远,她又对路十分熟悉,抄过几条小道,很快便来到了将军府角门附近的一条小巷中。
“娘亲只能送你到这了,”薛雁弯腰蹲下,解开布包将它放出来,拍拍它的脑袋,“你自己回去吧。”
铁锤却不知身边发生了什么,只贴着她的裙裾喵喵喵乱蹭。
薛雁也有些舍不得,但眼下实在没法子。
“铁锤乖,等娘亲办完事就来找你好不好?”
铁锤却说什么也不肯走,薛雁说尽了好话,它依旧只是拿那双清澈的眸子歪头无辜看着她,半步都不肯挪动。
薛雁简直没法子。
就在这时候,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沈二小姐?”
薛雁吓了跳,转身去看。
身形高大的男子逆着月光站在巷口,墨发披散,玄色中衣外只松松披了一件墨色外衫,整个人像是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薛雁借着微弱的光线认出来人,起身屈膝行礼,“见过裴将军。”
裴寂微微颔首,迈步上前直接提起在薛雁脚边的铁锤后颈。
他蹙眉冷声,“这几日去了哪?府中上下都寻遍了。”
薛雁立刻解释,“裴将军,是这只猫跟着马车回了侯府,小女也是回去之后才发现。想着裴将军丢了猫大概要着急,今夜特地抽空来送回。”
裴寂视线落在薛雁身上,“有劳,明日我会派人去侯府送上谢礼。”
他似乎丝毫不在意为何一个闺阁女子大半夜会出现在此,甚至连开口询问的兴致都无。
仿佛周遭发生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简单出门来寻自己的猫。
“裴将军,还有一物。”
薛雁又从怀中取出玉雁,双手捧给他,“这是被猫叼来的玉佩,现在物归原主。”
裴寂冷淡的面容终于有些许动容。
他接过玉雁,捏在掌中细细摩挲。
“多谢,”他的声音也有了些许人气,“这份恩情裴某记下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虽然话这么说,但能让裴寂欠她个人情也好,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裴寂拎着铁锤正要走,却没想到铁锤不断地往薛雁方向挣扎,裴寂没注意竟然被它一爪子抓在手背上。
他脉络分明的手背顿时出现几道血痕,殷红鲜血流出来。
薛雁惊呼一声,倒不是心疼裴寂,而是怕铁锤会因此受到惩罚。
裴寂却连眉头都没皱,只是将它提到自己眼前,冷声开口,“不想回去守着你娘亲了?”
她去世之后,铁锤一直在她砚雪轩的院子里不走,他只能让人每日去给它喂食。后来铁锤终于肯出来,也只在砚雪轩附近的后院活动,从不会乱跑。
这是它第一次离开镇西将军府这么远,还闹着不肯回去。
铁锤四肢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叫唤着朝薛雁扑腾。
薛雁看着有点心疼,试探着开口,“要不,这小猫我再带回去养几日?”
裴寂没有说话,一双漆黑瞳仁看着铁锤。
最终松开了手。
即使现在将它强硬带回,它还是可能会偷跑,到时候万一迷路反而危险。
它守了它娘亲三年也已经够了,就由着它去吧。
在裴寂松手的瞬间,铁锤一下子就窜进了薛雁怀里,像是有了靠山,朝着裴寂警惕哈气。
薛雁生怕惹恼裴寂,伸手去摸它的头,“乖乖……”
又抬头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