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今朝抬眸,“英国公近日身子如何?”
谢时序扯了扯唇角,没好气道:“死不了。”
三年前自从被裴寂一剑挑断脚筋后,英国公寻遍大夫如今也只能勉强行走,身子一直不大好。
“上次刺杀你的那拨刺客查出来了。”薛今朝声音淡淡。
“哦?是何人指使?”
薛今朝:“我们猜测没错,是你谢家二房那位堂弟,谢淮宁。”
谢时序早有所料,登时嗤笑,“我就知道是这杂碎。”
英国公府大房和二房的恩怨,还得追溯到老英国公在世时。
当时两兄弟为了争夺世子之位明里暗里不知斗了多少回。
两个儿媳又同时怀了身孕,老英国公便立下规矩,哪家先诞下谢家嫡孙,这世子之位就落到哪家的头上。
结果显而易见,谢时序的父亲得到了世子之位,老英国公又极其看重这第一个嫡孙,上表的同时就给谢时序请封了世孙。
而相较之下,谢淮宁这个只比他晚出生半个月的堂弟却什么都没有,自然对他怀恨在心。
“谢淮宁如今在刑部大牢中拒不肯认罪,你有何打算?”薛今朝问。
谢时序漫不经心,“再怎么说也是我堂弟,我如今也好好活着,既然不肯认罪,打断他一条腿就放了吧。”
薛今朝不置可否,又道:“还有件事。”
“你与宁远侯府的婚事,我会奏请圣上替你另行赐婚,”薛今朝道,“世子可有属意的闺秀?”
薛今朝乃当朝首辅,昔日教授过圣上功课,又有从龙之功,替他讨一份赐婚的圣旨轻而易举。
谢时序却愣了愣。
想起自己之前的确和薛今朝抱怨过几回,不想成为英国公府联姻的工具。
但现下却已经没那般抗拒了。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瓮声瓮气道:“其实,联姻也不是不行。”
薛今朝凤眸微抬,“谢世子改变主意,要娶沈家大小姐了?”
“自然不是,”谢时序现在想起沈见月就气不打一处来,“沈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嫡出的女儿。”
薛今朝顿时了然,“那世子是看上了沈二小姐。”
“我何时说我看上她了,”谢时序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气恼,“我只是觉着,与宁远侯府联姻对你我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薛今朝并没戳穿他,“的确如此,但沈二小姐在侯府并不受宠,你自行斟酌。”
他顿了顿又道:“若宁远侯府不同意,我再请圣上下旨替你与沈二小姐赐婚。”
“我也没说一定要娶她,”谢时序耳尖有些发热,岔开话题,“别说我了,薛大人独居在薛府,就没有成家的打算?”
薛今朝眼帘半垂,睫羽如鸦翅般敛着,原本尚算平淡的瞳仁此刻一片冷意。
“不急。”
谢时序面色一凛,没再说什么。
自从五六年前,还是礼部侍郎的薛今朝投靠英国公后,就指点过谢时序课业,两人亦师亦友,又有共同的目的,谢时序一直对他颇为敬重信任。
而此刻茶楼最顶层暖阁内,季承安斜依在软榻上,云锦常服松散,衣襟半敞,露出大片如玉肌肤。
两名美婢一个替他斟酒,一个将剥了皮的葡萄喂入他口中。
他抬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风流贵气浑然天成。
突然一声巨响,暖阁门被人从外踹开,两名美婢顿时吓得摔了手中东西,战战兢兢。
季承安也不在意,只柔声安慰两人先下去,这才懒懒抬眸招呼门口之人,“谢世子来了啊。”
谢时序冷哼一声,闻到暖阁内浓烈的熏香顿时眉头紧皱。
“季东家好雅兴,”他声音不无嘲讽,“秦楼楚馆的姑娘不够,在此地也左拥右抱。”
“人不风流枉少年,”季承安狐狸眼浅笑,对此欣然接受,“佳人寂寞,我不过不愿辜负春色罢了。”
谢时序哂笑一声,“所以前些日子被抄家流放的安家女眷们,也都是深闺寂寞,所以被你偷偷养在了别院?”
季承安脸色顿时变得僵硬,身上散漫气质散去,狐狸眼眯起来看着他,“谢世子想说什么。”
“我对那些女眷的去处没兴趣,”谢时序冷冷,“但有的人你不该随意招惹。”
季承安就是个四处留情的性子,无论青楼妓子还是落魄才女,他都能将人家哄得团团转,还美其名曰什么女子无辜,他只是不忍见娇花凋零,简直无耻。
季承安眨了眨眼问:“谢世子指的是——沈二小姐?”
谢时序居高临下看他,“我只是提醒一句,听不听全在你自己。”
“但若你胆敢叫她伤心难受,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