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好奇,“阿昭,你方才可见到我被谢世子拦住了去路?”
“见到了。”阿昭脸上表情未变。
“那你怎的一点反应都无?”薛雁问。
“小姐不是说,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让阿昭不要管么?”阿昭反问道。
薛雁:……
失策,忘了阿昭是个一根筋的。
她无奈摇头,带着阿昭回到暖阁,果然宋珺兰正要派人去寻她。
见她进来顿时沉下脸,“不是让你别乱跑?马上就要开宴,你能不能像你姐姐一般稳重别让人操心?”
薛雁并未辩驳,乖乖告罪。
“母亲莫要怪罪妹妹,她极少出府,见到将军府的富丽堂皇一时看呆走不动路也是有的。”
沈见月故作亲热上来挽她的手,她却吓了一大跳,手中似乎握了什么东西,借着衣袖的遮掩往身后藏。
沈见月心下微疑。
沈雁初离开暖阁这么久到底做什么去了?
她将沈雁初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拿出来给我看。”
薛雁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低下头支支吾吾,“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
“不肯说是吧,”沈见月冷笑一声,“那我这就去告诉母亲,说你偷拿了将军府的东西,让她好好搜你的身!”
说完甩开她就走。
吓得薛雁连连拉住她,“姐姐不要,我,我给你看就是了。”
她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确保无人在意她们这边,才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扳指给沈见月看。
“这扳指你哪来的?”沈见月秀眉微蹙,接过后在手中仔细端详上面的纹理。
薛雁小声解释,“这是妹妹方才出去迷路,在湖边捡到的扳指,看起来像是男子贴身之物,妹妹想待会儿交给裴老夫人,请她问问是谁丢的。”
沈见月辨认出上面的“昂”字,眉头一挑,直接将扳指收入了自己腰侧的荷包中。
“不用麻烦,待会我帮你交给裴老夫人就是。”
“可是……”薛雁还在踌躇。
沈见月瞪她一眼,“怎么,还怕我私吞一枚小小的扳指不成?”
“自然不是,”薛雁解释道,“但这毕竟是男子之物,姐姐记得尽快交给老夫人,否则若被人瞧见,怕是于姐姐名声有损。”
沈见月嫌弃地睨她一眼,“我还需要你来提醒么?”
她这个妹妹蠢笨胆小又没见识,运气却偏生这般好,竟然能捡到此物。
她不知道,谢世子的表字正是之昂。
方才他远远射箭之时,也的确见到他从手上褪下东西来。
这枚扳指极有可能是他的。
若寻个时机私下将扳指还给他,正好能与他说上几句话,让自己入他的眼。
想到这里,她有些期待地拢了拢鬓发。
看沈见月心神不宁的样子,薛雁唇角泛起一抹冷笑,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贵妇闺秀们又在暖阁中说了会话,有丫鬟来禀说可以开宴了,众人便簇拥着裴老夫人往清宴堂而去。
清宴堂飞檐雕梁,堂中沉水香袅袅漫开,四周鎏金琉璃宫灯将满室照得温润透亮。
直到进了厅堂,众人也终于见到了近几年极少露面的裴寂裴大将军。
他已经换上了玄色暗缎锦袍,墨色云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腰间束了玄黑革带,墨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沉阔,带着生人勿近的孑然气场。
镇西将军府如今真正的主子只有裴老夫人和裴寂两人。
老将军在裴寂年幼时便战死沙场,留下老夫人和裴寂孤儿寡母,将军府一度落魄。
是裴寂自己争气,一步步用战功得先帝重用,替家中女眷请封了诰命,才有了镇西将军府如今的地位。
可惜那位裴夫人却是个没福气的,成婚没两年就死在一场大火中,连一儿半女都没留下。
因此这次寿宴除了来给裴老夫人贺寿,各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裴将军一表人才英气神武,若是能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将军府,那一成婚便是当家主母,后院又干净,算得上是门不错的亲事了。
裴寂给裴老夫人请完安便向在场之人告罪离开,众人的话头都转到了裴寂身上。
“裴将军穿得这般素净,看起来脸色也不佳,前些年便听闻身子不好,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裴老夫人上了年纪皱纹浅淡,但脊背挺直精神矍铄,坐在上首主位的紫檀大椅上,面露无奈道:“他就是喜静性子冷了些,身体已然无碍。”
“裴夫人已经去世多年,不知裴将军可有续弦的打算?”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