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裴寂开口,拉着阿昭飞也似地逃了,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追。
“喵喵。”铁锤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像是不舍。
裴寂垂眸轻拍它脑袋,“你也觉得像,是么?”
那为了讨口酒喝无所不用其极的模样,简直与她如出一辙。
但再怎么像,也不会是她。
铁锤自然听不懂他的话,依旧挣扎着想要下地。
“不行,”裴寂将它提到自己面前,语气郑重冷冽,“她不是你娘亲,不能去。”
“若被她知道你去找别人,定然会生气不要你。”
“乖乖跟我去你娘亲灵前认错。”
裴寂用了巧劲,铁锤根本挣脱不开,努力了半天只能呜呜叫着委屈放弃,耳朵也耷拉下来。
人,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
带着阿昭来到无人处,确保周围没人后,薛雁这才摊开手问她,“阿昭,快把东西拿给我看看。”
阿昭乖乖将怀里的墨玉扳指取出来放进她掌心。
扳指玉色浓黑中透着油润碧色,不见一丝杂絮,表面阴刻整圈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薛雁将扳指放在日头下一照,内圈果然有个“昂”字。
她眼笑眉舒,“好阿昭,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阿昭摸摸后脑勺,“小姐要这个做什么?”
她听小姐的话,趁那位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射箭时,将他摘下来放在一旁托盘上的扳指给偷偷拿了过来。
那群人比箭比得起劲,根本没注意到她呢。
“这个啊,”薛雁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小姐要请你看一场好戏,记住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管,知道么?”
阿昭顿时满眼期待,“恩恩,阿昭最喜欢看戏了!”
主仆二人在外面逗留了会儿,眼见时间差不多,正厅那边应该快开宴,正往回走。
转过一处雕花月洞廊柱时,忽地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二人去路。
“沈二小姐。”
是谢时序。
他今日一身石青暗纹锦缎圆领常袍,面如朗月,眉目张扬,天生的挺鼻薄唇,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正站在廊下看着她。
薛雁看清来人,脸上露出诧异羞恼之色,“谢世子这是何意?”
说完越过他就要离开。
谢时序讪讪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尖,伸手将她拦下。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偷偷避开人来找她了。
但他也实在没其他法子。
从破庙回来,他让谢忆瑶给薛雁递过几次帖子约她出门,但都被薛雁以犯错被母亲禁足,又体弱需要养病为由婉拒了。
谢时序便知道她在有意避着他。
但他素来不喜拖泥带水,心中一直牵挂此事让他坐立难安,这些时日无论练武还是休息,脑海中总是闪过她那张苍白秀丽的脸。
只能现在寻机来找她。
“还请沈二小姐留步,我说几句话就走。”
薛雁抬眸看了看周围。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谢时序轻笑一声,“放心,这里地处偏僻,外面有卫傒守着,不会有人过来。”
“不行……你若一定要说话,就先随我来。”薛雁犹觉得不放心,带着谢时序转入旁边一条夹巷中。
谢时序乖乖迈步跟在她身后。
确认左右无人后,薛雁先一步开口,“正好有件小事要请教世子。”
“沈二小姐但说无妨。”
“谢世子今日来将军府赴宴,可有戴墨玉扳指?”薛雁垂眸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
修长有力,骨节错落,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谢时序不明所以,却还是摇摇头,“并未,我向来不喜戴这种,沈二小姐何故有此一问?”
薛雁若有所思,“我只是不慎捡到一枚扳指,既然不是世子的,待会回去交给母亲便是——谢世子找我想说什么?”
谢时序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忽地注意到她身上虽然精贵却过于单薄的衣衫,眉峰拧起,“怎么没穿我送的那件斗篷?”
他侧过身,用身体替她挡住巷口冷风,下颌线绷紧。
薛雁垂首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谢时序往宁远侯府送过一次东西。
为了不让外人瞧出什么,他还特意备了两份礼。
一份给沈见月,是上等血燕,名家字画,白玉香鼎等价值不菲的华贵之物。
而给薛雁的,是于她身体有益的滋补药物,以及一件外头看起来灰扑扑并不打眼的素面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