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罪书是真是假,轮不到你操心。你先想想,回执法峰后能扛几轮审讯。”
白呈咬紧牙关,闭上了嘴。
矿顶仍在掉石屑。
众人没再耽搁。顾清禾封存炉料单、矿炉账册和第十五块胚料,赵锐也带人赶到丁字炉,将三名矿工抬了出去。
白呈套上锁灵链,由四名北山弟子看守。
离开旧矿前,李三顺回头看了一眼丁字炉。
十五块仿令。
十四块流落在外。
许镇川费了六年工夫藏住旧账,如今账册和活口都落到了他们手里。
老王八蛋肯定坐不住。
一行人没有走执法峰正门,绕过迎宾院,从主峰后山进入议事殿。
顾长岳已经到了。
他身上还穿着软禁时的灰衣,腰间没有堂主令,左右各站着一名主峰弟子。
长桌上摆着一封认罪书。
许镇川没来,只派人送来了此物。据称他正在查皇城贺礼,暂时脱不开身。
齐守玄指了指长桌。
“顾长岳,你先认。”
顾长岳拿起认罪书,只看了半页。
“字是我的,印也是真的。”
顾清禾抓住桌沿。
李三顺将纸接过来。
认罪书中写得很清楚。二十一年前,顾长岳私自转移十五名皇族婴孩,又借太玄宗弟子名册替他们更换身份。六年前,他担心旧案暴露,命周槐销毁证据。
最下方还有顾长岳的亲笔签押。
李三顺将认罪书贴近鼻前,吸了一口。
【检测到顾长岳执法灵息。】
【检测到皇族文墨残气。】
【上半页书写时间:七日以内。】
【下半页签押时间:二十一年以上。】
纸是真的。
字和印也是真的。
可认罪内容刚写上去不久。
李三顺把认罪书按在桌上,指向中间一道不起眼的接痕。
“上面是新写的,下面是二十一年前的旧签押。有人把两张纸合成了一张。”
齐守玄以灵力扫过接痕,纸中浮出两层不同的墨光。
上半页还留着新墨气,底部签押早已渗入纸纤。
顾长岳拿起下半页,翻到背面。
“二十一年前调查旧婴案时,我签过十二份空白封卷纸。案情涉及皇族,卷宗需要先盖真印,再送进封阵誊写。”
“其中一份丢了?”
“丢了两份。”
顾清禾转头看向他。
“你从没提过。”
“旧婴案封卷以后,齐守玄亲自下过禁口令。谁敢外传,先废修为,再逐出宗门。”
齐守玄取出一枚照灵镜,压在认罪书上。
镜面很快浮出许镇川经手案牍的记录。
二十一年前,许镇川只是案牍房弟子,却参与过旧婴案封卷。
六年前,他又调取顾长岳的废弃私印,伪造矿场文书。
顾清禾把矿炉账册放到桌上。
“丁字炉三名矿工都能作证。许镇川拿着旧印调走五十八斤血纹黑铁,铸出十五块仿令。周槐奉我父亲之命查账,随后失踪。”
赵锐押着白呈进入议事殿,地火控制令也摆上了桌。
令牌底部的私印,与矿场出库印完全吻合。
齐守玄连验三次,结果没有变化。
白呈仍不肯开口。
陈九木却认出了控制令。
“六年前,就是许镇川拿着它开的丁字炉!”
袁福也按下证词血印。
“他把我们关在石室,还说顾堂主已经认罪。等旧婴案重查,我们三个全得算顾家的同党。”
矿炉账册、出库文书、控制令和两名活口,全指向许镇川。
六年前的黑铁失窃案,已经能翻了。
齐守玄收起照灵镜。
“从今日起,解除顾长岳的软禁。”
顾清禾绷了半天的肩膀终于松开。
顾长岳却没去拿桌边的堂主令。
“旧婴案还没查清。我签过空白封卷纸,也确实弄丢了两份。堂主令暂时留在主峰。”
“你想继续停职?”齐守玄看着他。
“许镇川手里还有十四块仿令。抓他容易,追回仿令很难。”
李三顺敲了敲封灵盒。
“更麻烦的是,他还不知道咱们找到活口。”
许镇川敢交出认罪书,便是认定顾长岳无法翻身。
西山旧矿封了十几年,三名矿工在失踪名册上挂了六年。只要白呈没把消息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