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蹲到铸铁地板前,将凹槽里的矿灰扫开。
十五个槽位依次排开,每个槽位旁都刻着编号。前十四个留有撬取痕迹,槽底还粘着血锈。
最后一个封在炉底,表面盖着三层铁砂。
陈九木扯开衣领,露出火契红纹。
“许镇川带来一本旧册,册中记着十五个婴孩。他让我们按册中编号刻字,一块都不能错。”
“最后一块错在哪?”
“血槽。”
陈九木指向自己的右臂。
“每块胚料背后都要刻一道血槽。第十五块刻到一半,炉火断了。许镇川怕重开地火惊动顾堂主,便把它留在炉底,让我们三人守着。”
袁福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守个屁!他给我们烙上火契,锁进石室,摆明了要熬死我们。”
顾清禾取出半块血令,塞进第七处空槽。
宽窄严丝合缝。
令牌断口残留的黑屑,也与槽底血锈一致。
“北山药圃地下石室里的半块血令,出自丁字炉。”
两条查了许久的线,终于接到了一处。
二十一年前,十五名皇族婴孩离奇失踪。
六年前,许镇川偷取血纹黑铁,按照旧婴案的编号铸造十五块令牌。
十四块已经流出太玄宗。
剩下的第十五块,正压在众人脚下。
李三顺蹲下吸了口气。
【检测到血纹黑铁。】
【编号:皇族旧婴案第十五号。】
【残留十五种血引气息。】
【与半块血令同属一批胚料。】
十五种血引?
李三顺将手按在凹槽边缘。
“许镇川铸令牌时,还用过血?”
三名矿工互相看了看。
陈九木从破衣里摸出一张皱烂的炉料单。
“有十五只封口玉瓶。许镇川不许我们碰,每开一炉,他便亲手倒进去一瓶。”
“瓶上写了什么?”
“姓名和生辰。”
顾清禾接过炉料单。
纸上记着十五次开炉的时间,每次只隔半个时辰。最后一行没有写完,旁边留有一滴干掉的血。
她将旧婴案编号抄在纸上,与开炉顺序一一比对。
全对得上。
“他用婴案中的血样炼制仿令。”
皇族令牌认血。
寻常黑铁仿得出外形,过不了血阵。加入失踪婴孩的血引,假令牌便能冒充对应血脉。
李三顺看着十四个空槽。
“十四块令牌,代表十四个身份。”
白崇山伪造鉴盘,只能骗过一次查验。
许镇川铸出的仿令,却能打开皇族阵门,调取旧档,甚至冒领身份。
他们查到的假血鉴,恐怕只是其中一种用法。
顾清禾拿出重案袋,将炉料单封好。
“先取第十五块。”
陈九木急忙拦住她。
“不能撬。封层连着我们的火契。胚料一动,三人的血都会灌进炉底。”
罗大山已经昏迷,手臂上的红纹正往肩膀爬。再拖下去,就算矿顶不塌,他也撑不了多久。
李三顺沿着铸铁地板走了一圈。
十五个凹槽下方,埋着一圈锁火铁砂。三道火契汇入中心,正好压住最后一块胚料。
直接破阵,矿工会死。
不破阵,证物拿不出来。
炉顶忽然落下灰尘。
紧跟着,地板下透出火光。
陈九木扑到罗大山身旁。
“有人开了地火!”
丁字炉封停多年,地火口早该堵死。能隔着矿道重启炉火的人,手里必然有控制令。
白呈还没走远!
炉底温度迅速上升。三名矿工身上的火契开始收紧,袁福疼得跪在地上,用手去抠红纹。
顾清禾拔剑刺入阵纹。
剑锋刚碰到铁砂,三人的火契便往外渗血。
“停手。”
李三顺抬脚踩住炉板,连做几次深呼吸。
矿脉灵气混着地火灰钻入体内。
【吸收下品矿脉灵气。】
【生命能量恢复。】
【仙法气力恢复。】
【土行气力达到当前上限。】
够了!
李三顺双手压住地面,土行气力钻进炉底,将三条火契与锁火铁砂隔开。
“顾清禾,斩左边三根阵线!”
顾清禾挥剑切入地板。
第一根断开,袁福手臂上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