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来了三拨人。
第一拨挂着三皇子府的牌子,送来灵石、丹药和锦袍。
第二拨来自皇城姬氏旁支,足有七家。
第三拨最杂。
商行、药铺、旧臣、门客,连几个没写来路的木箱都混在里面。
李三顺接过礼单。
“血脉还没查明,爹倒先认上了。”
姬景曜合起红色拜帖。
“白崇山送回皇城的纸鹤,只写了三皇子遗脉已经寻回,并未提及鉴盘造假。”
“他报喜的时候,复查还没出结果。”
“所以这批贺礼,不该来。”
李三顺将礼单交给顾清禾。
“封山门。送礼的人不准进,东西也别抬进弟子住处。”
守山弟子有些为难。
“三皇子府来的人还在等李公子开门,说要亲眼看着礼物入库。”
“让他等。”
“使者还要您亲笔写收礼文书。”
“让他继续等。”
李三顺走下问道台。
白崇山还站在皇族护卫中间。两名执法弟子守着他,尚未查完储物袋。
听到山门封锁,白崇山开了口。
“皇城送来的贺礼代表皇族颜面。你把使者挡在门外,等同拒认姬氏。”
“老子连爹是谁都不知道,认哪个姬氏?”
李三顺停在他身前。
“你这么关心礼物,里面装了什么?”
“我怎会知道?”
“纸鹤是你放的,人也是你招来的。”
白崇山握住保管令牌。
“我只向皇城禀报血鉴结果。”
“假结果。”
“皇族鉴盘验出的结果尚未撤销。”
“行,你接着扛。”
李三顺指了指拆开的鉴盘。
“显血符、引血线、易血丹药垢全封好了。等杜衡过来认人,我看你还能扛几轮。”
白崇山闭了嘴。
顾清禾调来二十名执法弟子,山门外的礼物统一抬到执法峰前院。
每只箱子单独编号。
送礼人、来处、经手人、封条样式全部写进册子。
三皇子府送来的三只木箱最先查验。
第一箱装着五百枚下品灵石。
第二箱是十瓶养元丹和两瓶护脉丹。
第三箱放着一件金纹长袍,腰带上还挂着三皇子府的玉牌。
李三顺用剑鞘挑起玉牌。
“衣服没穿,身份先挂腰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该杀谁?”
齐守玄站在封存桌旁。
“皇族各房争斗多年。三皇子膝下无成年嫡子,若真多出一名流落在外的血脉,盯上你的不会少。”
“所以白崇山才给我挑了这个爹。”
李三顺把玉牌放回箱中。
三皇子直系这个身份,听着贵气,落到他头上却是个坑。
只要他进入皇城,各房都会查他的来历。
白崇山可以借接人之名将他带走,也能借皇族内斗除掉他。人一死,旧婴案再难追下去。
更麻烦的是,假消息已经传开。
送礼的人里,谁来道贺,谁来认人,谁来杀人,根本分不清。
顾清禾在礼册上添了一行。
“所有礼物封存,不得领用。送礼使者留下姓名和落脚处,未经查验不得离开太玄宗辖地。”
三皇子府的使者终于进了前院。
此人自称冯敬,负责皇城外务。他带着四名随从,进门便要见李三顺。
“殿下得知遗脉寻回,特命我等日夜兼程赶来。礼物已经送到,李公子为何拒不接印?”
李三顺坐在桌后,翻了翻礼单。
“你从皇城到太玄宗,用了多久?”
“借飞舟赶路,两个时辰。”
“谁给你的消息?”
“府中收到皇族传讯。”
“传讯上有谁的印?”
冯敬取出一张灰翎符纸。
纸上写着血鉴已成,三皇子遗脉归宗。末尾盖有寻亲私印,还有白崇山的供奉印。
发送时间,正是复查开始前。
李三顺将符纸封入证物袋。
“回去告诉三皇子,血鉴盘里查出了假符。我与他的关系,还没定。”
冯敬愣了片刻。
“皇城已经张榜告知各房,连宗人府都备好了新谱。”
“谁让你们这么快?”
“寻回直系遗脉是大事,怎能拖延?”
“不能拖,所以连真假都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