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顺拦在皇族长桌前,没让丹盟丹师靠近。
白崇山按住木匣。
“血鉴盘已经开封,为何不能碰?”
“因为里面有药。”
问道台下,数百名弟子齐齐朝这边看来。
姬景曜走到长桌旁。
“李三顺,皇族血鉴盘由白供奉亲自看守,入宗以后从未开过。你一句有药,就想中断血鉴?”
“中不中断,查过再讲。”
李三顺俯身,对着祖血槽吸了一口。
药气很轻,压在血槽深处。松脂封住了大半,普通药师站在旁边也未必闻得出来。
【检测到易血丹残气。】
【药气中混有陈旧血液。】
【残留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老王八蛋。
昨晚才把东西涂进去,还敢说从未开封。
李三顺直起腰。
“易血丹,配了旧血。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白崇山将戴着皮套的右手收回袖中。
“血鉴盘多年不用,出发前曾以养器药清理。留有药气很正常。”
丹盟丹师皱眉。
“养护血鉴盘用定灵液,不会用易血丹。此药专门化开血中灵性,让两份不同血液短时间相融。”
台下议论开了。
三重血鉴本就是为了防止使团做手脚。现在还没取血,皇族鉴盘中先查出了旧血,谁都知道有问题。
姬景曜看向白崇山。
“解释清楚。”
白崇山解下皮套,露出烧伤的右手。
“血鉴盘交到我手里时,已经封在木匣中。沿途共有四名文书负责登记,八名护卫轮流看守。若真有人动过,我也要查。”
一句话,便想把责任推给护卫和文书。
顾清禾拿出血鉴规程。
“器具从开封到查验,全程留影。按签押规矩,皇族鉴盘查出异常,应当封存,另换一套。”
“使团只带来一只血鉴盘。”
白崇山把匣盖合上。
“既然太玄宗不信皇族器具,今日血鉴就此作罢。”
“想走?”
李三顺一把按住匣盖。
“刚拆出旧血,你便要把盘带回去。等回了迎宾院,药洗掉,血刮干净,再说是老子污蔑?”
两名皇族护卫上前一步。
执法峰弟子也围到问道台边。
姬景曜抬手拦住护卫。
“木匣留在台上。丹盟查药。”
白崇山还想阻拦,顾清禾已经取出重案封条,贴住木匣四角。
两名丹师换上薄皮手套,从祖血槽边缘刮下一层暗红药垢。药垢装进玉碟,先滴定灵液,又放入一片验血草。
草叶很快转成暗紫色。
年长丹师将玉碟举起。
“易血丹无误。里面还有人血,存放时间超过十年。”
“十年以上的旧血,混入鉴盘做什么?”
一名药峰执事站在台下。
“只要旧血来自姬氏,谁把血滴进去,盘里验出的都是皇族血脉吧?”
“没这么简单。”
丹师将验血草放回桌上。
“易血丹只能扰乱祖血感应,想让鉴盘认定某一支血脉,还需旧血与血鉴盘中的族谱印相合。”
李三顺听明白了。
白崇山提前把皇族旧血放进祖血槽。等他的血滴下去,两份血液便会相融。
鉴盘验出来的,根本不是他的来历。
而是旧血主人的身份。
“白供奉准备得够齐。”
李三顺点了点祖血槽。
“连老子的祖宗都替老子选好了?”
白崇山看向丹盟丹师。
“仅凭药垢,只能证明鉴盘曾经养护不当。使团没有第二只血鉴盘,今日若封盘,三重血鉴便无法继续。”
“可以继续。”
年长丹师取出一瓶洗灵水。
“旧血停留在祖血槽表面,尚未渗入族谱印。刮去药垢,再用洗灵水清理三次,鉴盘仍能使用。”
白崇山马上开口。
“洗灵水会伤器具。”
“你怕器具受损,还是怕里面的旧血洗掉?”
李三顺把木匣推到丹师面前。
姬景曜没有给白崇山继续争辩的机会。
“洗。”
三方见证人重新签押。
药垢分装两瓶,一瓶交给丹盟,一瓶封入太玄宗重案柜。丹师用银刀刮净血槽,再倒入洗灵水。
第一遍洗出暗红药液。
第二遍只剩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