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信纸上只有两行字。
皇族血鉴,自有旧制。
外人插手,便是辱及姬氏。
顾清禾看完,将回帖压在桌上。
“姬景曜不肯答应。”
“他会答应。”
李三顺拿起皇族使团名册,翻到白崇山那一页。
“他们急着验血,咱们急什么?”
顾清禾走到窗边。执法堂外已经来了不少弟子,几名药峰执事也在打听旧婴案。
使团发出拜帖的事瞒不住。
李三顺疑似二十一年前失踪的第十五号婴儿,这个消息已经传开。有人说他是皇族流落在外的血脉,也有人说他拿假摹图攀附皇族。
迎宾院若再推一把,冒认皇亲的罪名便能扣下来。
顾清禾把窗户关上。
“姬景曜可以拖,等宗门先压你去迎宾院。”
“那就让他没法拖。”
李三顺拿过纸笔,重新写了一份血鉴规程。
三套血鉴器具,分别由太玄宗、皇族使团和丹盟提供。
取血时,三只血瓶一起摆上问道台。每份血样分为验用、复查两瓶,瓶口加盖三方封印。
器具上台前必须拆开验看。
整个过程由留影阵记录。
结果若有不同,所有血鉴盘和剩余血样当场封存,谁也不能带走。
顾清禾看过一遍。
“还少一条。”
她在纸尾补上几行。
每方各出两名见证人。取血、封瓶、开盘、落印,每一步都要六人签押。白崇山不得单独接触血样。
李三顺指着最后一句。
“这条先删。”
“你怕他借机拒绝?”
“让他上台。躲在下面,怎么抓他的手脚?”
规程抄成三份。
一份送往迎宾院,一份送进太玄宗议事殿,最后一份送去丹盟设在山下的丹阁。
午后,议事殿先来了人。
执法峰二长老亲自带来宗门答复。太玄宗可以提供血鉴盘,也能开放问道台,但不愿让丹盟介入。
“皇族使团已经表示不满。”
二长老把公文放到桌面。
“宗主闭关未出,几位长老不想将事情闹大。你先去迎宾院完成血鉴,若器具真有问题,宗门再替你追查。”
李三顺拿起公文。
“进了迎宾院,血是谁的,盘是谁的,结果还是谁的?”
“姬景曜以皇族名誉担保,不会在血鉴上动手脚。”
“杜衡药炉里的寻亲私印,也是皇族名誉?”
二长老没再劝。
残印、灰翎符纸和白崇山的名字全对上了。使团现在要避嫌,光靠一句担保没用。
李三顺把公文放回桌上。
“宗门若怕得罪皇族,我自己请丹盟。问道台不借,我就在执法峰门口验。反正想看的人不少。”
二长老看了顾清禾一眼。
“消息已经传到各峰?”
“使团先传的。”
顾清禾取出紫色拜帖。
“他们称李三顺拒绝皇族血鉴,疑有冒认之嫌。现在关起门验,结果再真也会有人质疑。”
二长老收起公文。
“我回议事殿。”
天黑前,丹盟回信送到。
丹阁愿意提供一套血鉴盘和两名丹师,条件是三方器具全部接受药性查验,验血之后,留影副本必须交给丹盟保管。
李三顺当场答应。
第二天一早,问道台开放。
执法峰、药峰和外门来了数百名弟子。问道台四周拉起锁链,六座留影阵摆在不同位置,台上放着三张长桌。
太玄宗的血鉴盘最先送到。
器具封在木匣里,由二长老和藏器阁执事共同押送。两人当众拆封,盘面干净,祖血槽内没有使用痕迹。
丹盟的人随后上台。
两名丹师带来的血鉴盘存放在玉盒中,盒外加了七道封签。验看之后,丹师又从药箱里取出六只空血瓶。
“每份血样分装两瓶。”
其中一名丹师将瓶子排好。
“瓶底编号由三方抽签决定,免得有人提前认准血瓶。”
台下传来一阵议论。
血瓶随机编号,血鉴盘也在众目睽睽下开封。皇族使团再想控制结果,难度大了许多。
辰时将过,迎宾院的人仍没露面。
一名药峰执事等得不耐烦。
“使团若不认可三重血鉴,今日还能验吗?”
李三顺坐在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