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有令,马上移交!”
顾清禾收起摹图,走到门边,却没开门。
“传令之人叫什么?”
“严松。”
“让他等着。”
门外没了动静。
赵崇靠在床头,伤口仍在渗血。“严松是堂主亲随,地牢守卫里有他的人。我进地牢,活不过今晚。”
李三顺拉过凳子,坐到床边。
“保你可以。先把东西交出来。”
“我要公开审讯。”
“你没资格讨价还价。”
赵崇疼得额头冒汗,仍咬着不松口。“我死了,第十五号的线索也会断。你们敢赌吗?”
“你死不死,得看你知道多少。”
李三顺拿起那张摹图,在赵崇面前晃了晃。
“画像是谁让你拿的?”
“白先生。”
顾清禾回到桌前,取出纸笔。
“姓名,身份,修为。”
“我不知道。”
李三顺把摹图按在他的伤口上。
赵崇疼得身体发抖。
“真不知道!他从没露过脸,每次见面都戴着白木面具,衣服也换过。我只知道他能拿到藏经阁九层的通行铜符。”
“在哪里见面?”
“东市百药铺后院。”
“几次?”
“三次。”
第一次,白先生找到赵崇,拿出了他私卖宗门药材的账本。
账本一旦交给执法堂,赵崇至少要在寒牢待十年。
白先生没要灵石,只让他办一件事。
进入藏经阁九层,找到一册名为《顺承旧录》的禁档,摹下第十五份卷册。
第二次见面,对方交给他一枚通行铜符,还给了藏经阁值守弟子的换岗时间。
赵崇按照安排混进九层,在西侧第三排书架下找到一口黑木箱。
箱里共有十五份婴儿卷册。
前十四份都盖着交接印,唯独第十五份少了两页,卷尾还多了一个红色失踪印。
“我只来得及摹下画像,外面就有人进来。”赵崇看向李三顺,“我怕摹图丢了,藏进内袍夹层。原本想等风头过去,再交给白先生。”
顾清禾停下笔。
“第三次呢?”
“我去百药铺交东西,白先生没来。铺里只有一封信,让我把摹图烧掉,马上离开宗门。”
“你烧了吗?”
“烧了一张假的。”
李三顺总算明白摹图边缘为何有烧痕。
赵崇早就防着白先生。
这王八蛋也不傻。
“你既然没交出摹图,他们怎么知道你看过第十五份?”
“九层禁档上有留息印。谁翻过卷册,三天之内都会留下气息。我进九层时,白先生没提过这件事。”
赵崇抓住薄毯,指甲几乎抠进布里。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
利用赵崇取出第十五份,再把人灭口。
白先生连收尾的人都安排好了。
顾清禾继续记录。
“白先生有什么特征?”
“右手虎口有烧伤,身上常有松脂味。他不用储物袋,东西全由一只灰羽纸鹤送来。纸鹤落款只有一个白字。”
“联络暗号呢?”
“每月初七,在百药铺买三钱苦心草、两钱白蝉蜕。伙计若回一句白蝉蜕断货,晚上便能进后院。”
顾清禾把供词递到赵崇面前。
“画押。”
赵崇没有动。
“我要先听到承诺。”
李三顺拿过笔,直接塞进他手里。
“公开审讯前,你不会死。”
“你拿什么保我?”
“北山六个杀手都没弄死老子。你比他们难杀?”
赵崇看了他几息,在供词下按了手印。
敌人的棋子,成了旧婴案的证人。
门外传来钥匙碰撞声。
严松带着四名地牢守卫站在门口,手中捧着堂主令牌。
“顾师妹,时间到了。”
顾清禾开门,却挡在门前。
“赵崇牵涉旧婴案,还是北山纵火案的关键证人。依执法堂重案规矩,移交地牢前要有两名执事共同验伤封供。人不能带走。”
严松将令牌举高。
“你要抗堂主令?”
“请堂主亲自来。”
“堂主正在闭关审卷,没空理会一个犯人。”
李三顺从房里走了出来。
“没空见人,却有空下令?”